&esp;&esp;可不等馬東天有所反應,裴將臣已從身旁一個親兵手中接過一把戰斧,轉身利落砍下——
&esp;&esp;隨著凄厲的慘叫,一道熱血潑在了墓碑前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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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本臺快訊。國際著名恐怖分子馬東天日前在蘇曼被捕!”
&esp;&esp;“裴家慎總統的侄子裴將臣參與了這一次逮捕行動,并擔任突擊隊隊長……”
&esp;&esp;“……馬東天的代理律師向媒體抗議軍方虐待他的當事人,導致其右手殘疾。律師表示,裴家慎總統的侄子裴將臣應當對此次虐囚事件負責……”
&esp;&esp;“……蘇曼軍方表示,馬東天的右手因拒捕而受傷,最后因傷情嚴重,不得不由醫生實施了截肢手術……”
&esp;&esp;“……”
&esp;&esp;作為一個由軍閥做總統的國家,蘇曼的民主進程遠趕不上國際標準進度,人們也習慣了軍閥子弟們的種種特權。
&esp;&esp;裴家太子爺砍了恐怖分子的手這種事,雖然遭到部分人權人士和在野黨的反對,但在網絡上贏得了一片叫好聲。
&esp;&esp;可惜,裴老將軍的看法這一次和民眾并不相同。
&esp;&esp;裴將臣被叫到了祖父的書房,迎接他的是一個砸碎在軍靴邊的青花茶盞。
&esp;&esp;隨著年歲漸高,裴老將軍已盡可能地不發怒。即便訓斥孫子,他也只采用低沉、凝重的語氣。
&esp;&esp;“我對你很失望,阿臣。你當時到底在想什么?你將裴家和你自己名聲置于何處?”
&esp;&esp;裴將臣背著雙手站在書房中央,漠然地任由祖父責備。
&esp;&esp;“爺爺,您別生氣。馬東天那邊根本拿不出證據。他是個血債累累的兇手,我不過只是砍了他一只手而已……”
&esp;&esp;“我難道在乎那畜生的一只手嗎?”裴老指著孫子,“為領袖者,最忌感情用事,最忌因私誤公。裴家需要的是一個無論何時都冷靜穩重的繼承人,而不是一個發起狂來的殺人魔!”
&esp;&esp;“可我并不后悔這么做?!迸釋⒊脊虉碳阂?,“血債必須血償,這才不會讓人寒了心。我砍馬東天的手,就是在向敵人們和裴家的追隨者傳遞一個信息:凡傷害裴家人者,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們也要他們付出代價!”
&esp;&esp;“你少狡辯!”裴老將軍不吃這一套,“你頂多有三分是為了其他人,七分都是為了那個聞書玉!”
&esp;&esp;“書玉本就是遇難者之一……”
&esp;&esp;“可他都死了大半年了,你還是這么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樣!”裴老恨鐵不成鋼,“你知道外頭給你起了什么綽號?‘羅剎’!地獄里吃人的惡鬼!可見你這段時間瘋魔成了什么樣子!”
&esp;&esp;“可您也說過,敵人的畏懼是對一名勇士最好的恭維?!迸釋⒊颊f。
&esp;&esp;“我也說過不要整天談情說愛,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你卻為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裴老將軍怒喝,“你比你爸還不如,他至少找了一個女人!”
&esp;&esp;裴將臣的臉頰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esp;&esp;“不論是我還是爸爸,我們都不后悔?!迸釋⒊忌裆珱Q絕,嘴角微微含笑,“遇到書玉,愛上書玉,是我這輩子發生過的最美好的事。馬東天把這個美好奪走了,我只砍了他的手而不是頭,我已經非??酥屏??!?
&esp;&esp;隨著裴老的沉默,書房霎時陷入僵持的寂靜之中。
&esp;&esp;裴老注視著長孫,看著那張酷似長子,就連提到愛情時的笑容都一模一樣的臉,一時心痛如絞。
&esp;&esp;老人知道自己不能再放任孫子這樣瘋魔下去了。
&esp;&esp;雖然在心理咨詢師的幫助下,裴將臣的ptsd癥狀大為減輕,暴躁的脾氣得到了有效控制,為人處世上也明顯成熟穩重了許多。
&esp;&esp;但他對復仇依舊十分偏執,在作戰中的表現非常兇悍,對鮮血和死亡有一股近乎病態的向往。
&esp;&esp;如今的裴將臣是一頭殺瘋了的狼,沒人能控制他,勸他停下來。
&esp;&esp;誰都知道,這種自毀傾向如果繼續發展下去,裴將臣遲早有一天會崩潰。
&esp;&esp;裴家沒有條件和時間再重新培養一名優秀的繼承人,他必須把裴將臣從歧途中拉回來。
&esp;&esp;這樣想著,裴老緩緩地露出一個充滿譏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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