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三月之期就快要到了,皇帝這些時日,卻不再提起此事,甚至連見她的次數也少了起來。
&esp;&esp;荷回望著瓷瓶中那支綻放的紅梅,呆呆地出神。
&esp;&esp;姚朱打簾子進來,抖落肩頭的雪花,“姑娘,您要的東西奴婢拿來了。”
&esp;&esp;荷回聞言回神。
&esp;&esp;天冷了,她又無事可做,便打算給自己納雙鞋,也好打發時光。
&esp;&esp;她從簸籮里拿出剪刀,打算先剪個鞋樣出來,然而一旁的姚朱瞧著瞧著,便發現了不對勁。
&esp;&esp;“姑娘,是不是有些大了?”
&esp;&esp;那鞋樣,明顯是屬于男人的。
&esp;&esp;荷回動作一頓,卻又很快低下頭去。
&esp;&esp;“姑娘想給皇爺做雙鞋子?”
&esp;&esp;“別渾說。”荷回當即否認,“皇爺的衣裳和靴子都由尚衣監負責,哪里會穿別人的東西,我是給我爹做的,久未在他面前盡孝,給他做雙靴子,也能聊表心意。”
&esp;&esp;姚朱點頭,沒有再問。
&esp;&esp;這日,荷回聽見外頭隱隱傳來鞭炮聲響,好奇問了一句,姚朱便道:“那是乾清宮門前在放煙火呢,要到正月十七才消停,只可惜只有前朝的那些大臣能有幸一觀,咱們是看不到的,只能聽個響兒罷了。”
&esp;&esp;荷回點頭,低下頭去,沒有再吭聲,似乎并不感興趣的模樣。
&esp;&esp;然而不過一日的功夫,皇帝身邊的小火者便來了儲秀宮,將一套宦官的衣裳給了她,“姑娘隨奴婢來。”
&esp;&esp;青天白日的,皇帝竟這樣大膽,這般明打明敲地傳喚她過去。
&esp;&esp;荷回本以為自己會拒絕,然而不知怎么,口中卻下意識吐出一個好字。
&esp;&esp;“姑娘快些,奴婢等著。”
&esp;&esp;荷回換衣裳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esp;&esp;這算什么,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上趕著同皇帝偷|情?
&esp;&esp;這是要遭天雷劈的。
&esp;&esp;然而,她想見他。
&esp;&esp;明明她身體里的燥火已經下去,她也不再做那樣的夢,可還是忍不住想見他。
&esp;&esp;或許,她那些身體的反應不是因為上火,只是因為她想他而已。
&esp;&esp;當踏進乾清宮門檻兒的那一刻,荷回便清楚聽見里頭皇帝的聲音,他似乎在同朝臣商量國事,聲音不急不緩,單單聽著,便帶著一股屬于上位者的威嚴,叫人下意識信任臣服。
&esp;&esp;與同自己說話時的溫和哄誘,很不一樣。
&esp;&esp;荷回被帶到暖閣外,那小火者還有事,便率先下去,緊跟著,那些原本侍立的宮人全都跟著走了,只留下荷回一人。
&esp;&esp;荷回有些莫名,正要跟著離去,卻聽里頭傳來皇帝聲音:“茶。”
&esp;&esp;荷回一愣,想張口喚人,卻想到里頭還有大臣,自己一張口只怕要露餡兒,而要再找人,只怕來不及,便硬著頭皮,倒了兩杯茶進去。
&esp;&esp;剛掀起棉簾,鼻端便瞬間聞到一股熟悉的龍涎香,夾雜著暖意,一股腦兒撲面而來。
&esp;&esp;暖閣內,皇帝與一個著仙鶴緋袍、胡子花白的大臣正坐著說話。
&esp;&esp;荷回還是頭一回見著這樣的他,通今博古、鎮定自若,在那大臣提出異議時,不著痕跡地拐著彎兒叫他同意自己的意見,還能叫對方心悅臣服。
&esp;&esp;他往日使在自己身上的手段,竟不及對臣工們的萬一。
&esp;&esp;似乎是察覺到異樣,皇帝將視線投了過來。
&esp;&esp;荷回下意識垂下腦袋,將茶奉了過去。
&esp;&esp;剛將茶碗擱在炕桌上,手腕便被皇帝悄然握住。
&esp;&esp;溫潤的觸感慢慢爬上荷回心頭,帶來陣陣戰栗。
&esp;&esp;被發現了。
&esp;&esp;皇帝目光中的沉靜散去,漆黑的瞳孔帶上幾絲愉悅,視線落在她被抓的手腕上。
&esp;&esp;荷回這才發覺是皇帝上回給自己找回的手鐲暴露了身份,趕忙將袖子拉了下去,將鐲子全然蓋住。
&esp;&esp;“您放開。”她無聲對他開口,幸虧她站的位置正好擋住皇帝的身影,不然叫身后那位大臣瞧見被他崇敬的天子拉著一個宦官的手腕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