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如何找她她都不搭理,李元凈只是叫了她一聲,她便跟著出來。
&esp;&esp;他知道他在妒忌自己的兒子。
&esp;&esp;妒忌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輕易得到她的心,而自己即便千般算計萬般手段,也只能得到她的冷臉。
&esp;&esp;王植說得對,他是天子,何苦叫自己淪落到這般地步,想要,直接下令就是,她還能不從?何苦對一個女人這般費盡心思,千般萬般地討好。
&esp;&esp;可這念頭也只在他腦海中閃過一瞬,便瞬間煙消云散。
&esp;&esp;他還沒無恥到這種地步。
&esp;&esp;他站在那里,神情顯然比方才沉郁許多。
&esp;&esp;到底是天子,荷回心里還是怕的,不敢再同他對著干,收回視線,“民女沒想見誰,不關小爺的事。”
&esp;&esp;她只是想出來散散心。
&esp;&esp;撒謊。
&esp;&esp;皇帝垂眼。
&esp;&esp;方才同李元凈說說笑笑,如今見了自己,又這樣冷淡,還說沒想見他。
&esp;&esp;她問她在他心中算什么,那同樣的問題,自己在她眼中,又算什么?
&esp;&esp;同李元凈柔情蜜意之余,不得不應付的累贅?
&esp;&esp;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皇帝心頭浮起一絲煩悶。
&esp;&esp;原來兒女情長,竟這樣折磨人,這些從前在他心頭不可能浮現的情緒,如今竟一一出現,占據他的心神,叫他如同沒經過事兒的毛頭孩子一般,在這里患得患失,牽腸掛肚。
&esp;&esp;他幾時這樣過?皇帝抿了唇。
&esp;&esp;“你知道朕不想聽這些,偏要如此說話?”
&esp;&esp;荷回也知道這樣對皇帝說話,是重了些,她心里也不好受,可長痛不如短痛,他們在一起本就是個錯誤,與其將來互相折磨,還不如現如今就互相撂開手,免得將來大家臉上不好看。
&esp;&esp;至于什么三月之約,也不必再管,現如今就作廢,兩人彼此回到原來的位置,他當他的皇帝,她接著當她的沈大姑娘,而將來要不要嫁給李元凈成為他的兒媳,另說。
&esp;&esp;皇帝被她一番話說得眼底一片沉郁。
&esp;&esp;她就這么不喜歡他,以至于隨便尋了個借口,就要忙不迭地同他一刀兩斷。
&esp;&esp;皇帝抬腳,荷回下意識后退,直到身子抵到樹干上,避無可避。
&esp;&esp;他抿唇:“知道方才自己在說什么嗎?”
&esp;&esp;荷回自然知道,“皇爺,民女太累了,不想再東躲西藏的了,您就放過我,成么?”
&esp;&esp;皇帝緩緩握緊拳頭。
&esp;&esp;他放過她,那誰又來放過他?
&esp;&esp;他本無意于她,是她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往他身上撞,如今將他撩撥到手,她倒想瀟灑走人,天地間哪里有這樣的好事?
&esp;&esp;“不想東躲西藏,就嫁給朕。”
&esp;&esp;荷回說不成,“民女不想當楊貴妃,受萬人唾罵。”
&esp;&esp;“你覺得,朕是唐玄宗?”皇帝垂眼。
&esp;&esp;她竟這么想他。
&esp;&esp;荷回搖頭,“皇爺自然比唐玄宗強上百倍,可無論如何,民女都不能當楊貴妃,皇爺,您就高抬貴手,放民女一條生路,成么?”
&esp;&esp;她不想被縊死在馬嵬坡上。
&esp;&esp;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不遠處,李元凈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人跑哪兒去了?沈荷回——!”
&esp;&esp;“選他還是選朕?”皇帝靜靜望著荷回。
&esp;&esp;荷回的氣還沒消,垂了眼,慢慢對他行了個禮,轉身飛快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esp;&esp;少女穿著一身素衣奔向明媚的少年郎,多美好的一副畫面。
&esp;&esp;皇帝站在樹下靜靜看著這一幕,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之中,緩緩握起了拳頭,神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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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接下來的幾天,皇帝身邊的人明顯察覺到他心情有些不好,雖然他還是跟尋常一樣,該做什么便做什么,但渾身的冷意卻擋也擋不住。
&esp;&esp;宮人們愈發小心地伺候,唯恐自己哪日不小心觸了皇帝的霉頭,小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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