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頭。
&esp;&esp;直到馬車出了城,視野才終于開闊起來,官道兩旁種滿金燦燦的麥子,風吹過,麥浪翻滾,像是一片金色的海。
&esp;&esp;道路兩旁種滿楊樹,樹葉青黃不接,荷回伸手,一片枯黃的楊樹葉飄然落入掌中,遠處幾處房屋,炊煙裊裊,像是在生火做飯。
&esp;&esp;同處處透漏著精致輝煌的皇宮相比,眼前的風景雖顯得有些粗狂,但卻給人一種久違的蓬勃生命力。
&esp;&esp;荷回望著一路后退的景物,久久未曾將簾子放下。
&esp;&esp;到了晌午,尚膳監的宮人提著一個食盒在外頭喚她,荷回對他笑了笑,“小公公,何事?”
&esp;&esp;那小火者年紀小,乍然瞧見荷回對自己笑,不知怎么的,耳朵有些發紅,“姑娘,這是皇爺囑咐,給每位貴人安排的糕點,您先墊墊肚子,等到了前頭泗河行宮,奴婢們再給各位主子們做熱乎的。”
&esp;&esp;姚朱接過他手中的食盒,回到馬車內打開。
&esp;&esp;只見里頭赫然放著馬蹄糕、佛菠蘿蜜等吃食,都是荷回愛吃的。
&esp;&esp;“真是巧了,尚膳監準備的東西,倒是意外合乎姑娘口味。”
&esp;&esp;荷回想,哪里是意外,他們外出,尚膳監為了方便,多半每個人都準備的一樣,哪里就能湊巧,準備的都是她喜歡的東西。
&esp;&esp;她食盒里的這些吃食,多半是被人專門交代過。
&esp;&esp;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esp;&esp;一邊那樣欺瞞她,一邊又暗地里對她這樣好。
&esp;&esp;她在他心里,究竟算個什么?
&esp;&esp;一個可以肆意欺弄的玩物,還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情婦?
&esp;&esp;想了想,又覺得兩者壓根沒有區別,都是見不得人的東西罷了。
&esp;&esp;將吃食遞給姚朱,“姐姐,你先吃吧,我還不餓。”
&esp;&esp;姚朱:“姑娘還是先趁熱吃吧,一會兒涼了便不好了,到行宮估計還要半日,總不能餓著肚子。”
&esp;&esp;荷回聽她說話在理,也不愿為了同皇帝慪氣難為自己的肚子,于是拿來一塊馬蹄糕塞進嘴里。
&esp;&esp;用過糕點,荷回有些發困,便在馬車上睡了一覺,等再睜開眼,發現一行人已經到了泗水行宮。
&esp;&esp;扶著姚朱下了馬車,抬頭,只見旌旗飄飄,隨行隊伍綿延數十里,望不到盡頭。
&esp;&esp;荷回被宮人帶著走到前頭太后的馬車外,扶著太后下來,不期然瞧見皇帝正遠遠坐在馬上,越過人群朝這邊望過來。
&esp;&esp;荷回趕忙垂下眼簾。
&esp;&esp;“皇帝。”太后聲音有些疲憊,輕聲道:“你自去忙你的,不必管我們。”
&esp;&esp;皇帝已經下了馬,著一身繡龍紋的大紅曳撒走過來,從另一邊攙扶住太后,“兒子怎么著也要親眼見著母后安頓好才安心。”
&esp;&esp;他視線投過來,卻不知是在看太后還是看誰。
&esp;&esp;荷回將臉微微撇過去,頭垂得愈發低。
&esp;&esp;不一會兒,淑妃慶嬪她們過來,荷回便將位置讓給了她們,自己則跟著李元凈遠遠走在后頭。
&esp;&esp;皇帝見狀,悄無聲息收回視線,眸色微沉。
&esp;&esp;收到御駕秋獵的消息,行宮早被官員們安排人收拾妥當,因此很是干凈,一應東西也都十分齊全。
&esp;&esp;荷回被領著來到一處屋子,躺在榻上歇了個把時辰,因為舟車勞頓而一身酸軟的骨頭方感到好受些。
&esp;&esp;恍惚間,聽得前頭傳來吹拉彈唱之聲,不免側耳去聽,姚朱道:“大約是皇爺在接見當地官員,奴婢替姑娘關上窗子吧。”
&esp;&esp;荷回點了點頭。
&esp;&esp;到了白日,外頭喧鬧已消,有宮人過來請荷回去前頭賞花,荷回推脫身子不適,就不去了,“勞煩小公公替我跟太后和皇爺告罪。”
&esp;&esp;那小火者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說,瞧荷回精神確實有些不濟,這才起身告退。
&esp;&esp;“身子不適?”太后蹙眉。
&esp;&esp;那小火者連忙應是,太后便對皇帝道:“她小孩子家,出這么遠的門,舟車勞頓的,身子一時受不了實屬尋常,皇帝莫怪她。”
&esp;&esp;皇帝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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