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松鼠是前年他出宮游獵時所獲,想著太后或許喜歡,便帶了回來。
&esp;&esp;太后收到后,果然歡喜,著專門的內侍在宮里養著,一直到如今,前幾日去太后宮殿請安偶然瞧見,它正在抱起核桃開殼,同眼前小姑娘如出一轍。
&esp;&esp;或許是餓了,小姑娘吃得有些急,險些嗆著,捂起嘴巴輕拍自己胸口。
&esp;&esp;無趣,笨拙,卻可愛。
&esp;&esp;皇帝膝上敲擊的手停下,緩緩將視線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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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皇帝。”太后抬手在人眼前晃了晃,好奇笑道:“想什么呢,這樣入迷,從方才進來就這樣,叫你都聽不見。”
&esp;&esp;皇帝回過神來,頓了頓,起身扶著太后坐在鋪滿明黃褥子和軟枕的寶座上,彎起唇角,“沒什麼,兒子是瞧母后這條松鼠喂得好。”
&esp;&esp;太后抿嘴而笑:“這是你送給娘的東西,他們安敢不上心?”
&esp;&esp;指著左右道:“還不快討萬歲爺的賞?”
&esp;&esp;宮人嘩啦啦跪了一地,口中說著吉祥話。
&esp;&esp;皇帝并不腦,知道這是太后故意哄他高興,嘴角彎了彎,叫他們去外頭領賞。
&esp;&esp;鬧過一陣,宮人們漸次離去,殿里霎時間安靜下來。
&esp;&esp;殿內香爐里燃著木樨香,混和著條桌上擺放的佛手瓜的味道,撲面而來一股香甜氣息,只是兩種香氣混在一起,難免有些嗆鼻。
&esp;&esp;太后瞧了眼皇帝的神色,這才道:“我方才同你說的事,你怎么看。”
&esp;&esp;皇帝道:“母后方才說什么?”
&esp;&esp;太后沒好氣搖頭,手拿帕子指著他揶揄道:“還說方才沒想別的,我同你說話都聽不見。”
&esp;&esp;也沒再追問他方才究竟在想什么,左不過是些令人頭疼的朝務罷了。
&esp;&esp;“方才凈兒來我這兒請安,同我說起萬壽節快到了,說去年這時候爹爹在外頭征戰,身為兒子,他竟不能在你跟前侍奉左右,著實是不孝,今年你回來了,他便想著熱熱鬧鬧的叫你過這個節。”
&esp;&esp;皇帝端起幾案上的纏枝蓮紋壓手杯,熱氣升騰在半空中,遮住他鋒利的眉眼。
&esp;&esp;太后:“畢竟是你的生日,還是得你自己拿主意。”
&esp;&esp;見他還是不吭聲,太后嘆口氣,勸他,“孩子已經知道錯了,他年紀小,又沒經驗,不像你似的,是險境里摸爬滾打過來的,朝政大事,把握不好,出了錯,也是情有可原,你好好教他就是了。”
&esp;&esp;一番話說得皇帝撂下茶杯,“母后說的是。”
&esp;&esp;知道他這是同意了,太后意滿而笑,喚來身邊大宮女秋彤,“去告訴你們小爺,就說他爹爹同意萬壽節由他來辦,記得囑咐他,定要辦好,如若不然,他爹爹先不說,我先不饒他。”
&esp;&esp;大周皇室,與別朝不同,因開朝先祖底層出身,自小便是孤兒,先后當過乞丐,做過和尚,當上皇帝天下安定時,親人已經死的七七八八,便比別人更注重親情。
&esp;&esp;先祖當了皇帝,照舊與妻子同吃同住,張口閉口‘咱’,皇后甚至能直呼其名。
&esp;&esp;或許是繼承了先祖的血脈,后世子孫身上亦帶了一絲民間的鮮活氣兒,并不像先朝一般,皇室成員之間只講利益,不講一絲人情。
&esp;&esp;可這只是表面罷了。
&esp;&esp;再是一家人,面上爹爹娘親、叔伯兄弟的親熱叫著,背地里也免不了互相構陷,盼著對方死,為了皇位造反,砍對方腦袋的時候,舉刀的手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esp;&esp;若非如此,他們這一支也不會有機會坐上龍椅。
&esp;&esp;秋彤應聲而去,皇帝黑漆的眸子半闔,身后金絲籠子里的松鼠吃完了核桃,唧唧叫著,皇帝微側過身,隨意將手掌覆籠子上去,籠子輕響一聲,里頭光亮被全然遮蓋。
&esp;&esp;殿中霎時又清凈下來。
&esp;&esp;夜深了,皇帝要走,太后忽想起一事,叫住他:“別急,還有一事要叫你知道,這些日子你忙,我記性又不好,便忘了告訴你。”
&esp;&esp;皇帝道:“您說。”
&esp;&esp;太后輕搖團扇,倚著軟枕道:“我舊日里有位姊妹,同我是手帕交,后來她家落魄,她又去南邊嫁了人,便沒了聯系,年前你舅媽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