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荷回想,自己是時候主動討好寧王了,絕不能再同從前一般坐以待斃。
&esp;&esp;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是得把欠人的銀子還上。
&esp;&esp;只是皇家宦官何其多,尋之如大海撈針,加之荷回平日里要學規矩,能尋人的時間少之又少,因此已然過去快一月,那人仍半點音信也無。
&esp;&esp;這日,荷回起了個大早,又到太液池邊尋人,被太液池上的風吹得腦袋昏沉,可仍舊一無所獲。
&esp;&esp;回去同秀女們學完插花,到了午膳時分,這才到尚膳監忙活一個多時辰,提著食盒,順著羊房夾道往太素殿去。
&esp;&esp;路上經過皇帝居住的玉熙宮,只見殿宇巍峨,屋檐高飛,明黃琉璃瓦蓋著,仿佛要伸到天上去,宮門口禁軍持刀林立,面容肅殺,許是察覺到有人,遠遠投來目光。
&esp;&esp;荷回低著腦袋,將自己偽裝成鵪鶉,沿著墻根兒穿過夾道,等察覺不到身后凌然的視線,心中方才微松口氣,一摸,發覺手心冰涼,脊背已然隱隱生出冷汗。
&esp;&esp;幸虧她要嫁的人不是皇帝,不然在被嚇死之前就一個承受不住,抽出褲腰帶吊了脖子。
&esp;&esp;著實駭人!
&esp;&esp;心里對皇帝的印象又降了一分。
&esp;&esp;她沒敢回頭,快步朝前走去。
&esp;&esp;寧王如今住在太素殿的消息,是荷回從姚朱那里聽來的。
&esp;&esp;初聽她打聽寧王的事,姚朱一副日頭從西邊升起來的神情,倒是愣了半晌,等反應過來,直道:“姑娘早該如此。”
&esp;&esp;荷回勉強扯動嘴角,低頭繼續擺弄自己那盆被剪壞了的花。
&esp;&esp;荷回猶記得頭回見寧王的場景。
&esp;&esp;她被人領到寧王寢殿外,緊張又好奇地朝里頭張望,想著待會兒見面的頭一句話要說什么才能給他留個好印象。
&esp;&esp;等了許久,額頭上都出了細密的汗珠,寧王方姍姍來遲,也不出來,隔著屏風,一邊由著宮女給他擦手一邊漫不經心問:“這就是皇祖母找來的那個柴頭?”
&esp;&esp;她那時并不懂‘柴頭’是何意,只能敏感察覺到,寧王對她頗有敵意。
&esp;&esp;后來在宮里待久了,才知道,那日他是在罵她,鄉巴佬。
&esp;&esp;之后的幾次見面,仍舊是不歡而散,在太后面前,寧王還算好說話,一轉頭,立馬換一張面孔,警告她:“離小爺遠點?!?
&esp;&esp;人家不待見你,能怎么著,只能聽話,或許還能贏得對方一絲好感。
&esp;&esp;若不是瞧見孫姑娘的下場,荷回很樂意一直不見他。
&esp;&esp;可她害怕,相比于給太監做對食或者出宮被隨意嫁給一個瞧不上的人,當王妃確實是她最好的選擇。
&esp;&esp;荷回到了太素殿,太素殿的宮人見她來,似乎很是意外,神色慌張,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進去通報。
&esp;&esp;荷回給了她一塊自己藏起來的虎眼糖,這是太后賞的,外頭難得一見。
&esp;&esp;然而小宮女卻似見慣的樣子,雖未說話,荷回卻讀懂了她眼中的意思——什么稀罕東西,也來我們這里顯擺。
&esp;&esp;荷回默默將那塊虎眼糖收回。
&esp;&esp;“還請姑娘到偏殿等著,奴婢去通報小爺?!?
&esp;&esp;話音未落,遠遠隔著窗戶,隱約傳來一男一女的笑鬧聲。
&esp;&esp;“小爺,這局棋您輸了?!焙苫貍榷毬?,發覺竟是姚司司的聲音。
&esp;&esp;“你說,罰什么?!?
&esp;&esp;“臣沒想好。”
&esp;&esp;“好姑娘,我同你講個笑話聽,如何?話說從前黃山下有個老漢”
&esp;&esp;小宮女見荷回跟木頭似的杵在那里,心中不滿,轉身催促,“沈姑娘?”
&esp;&esp;荷回回過神來,愣愣點頭,心頭卻浮現一絲疑惑。
&esp;&esp;是她幻聽了不成,怎么里頭那人的聲音,聽著那樣耳熟,像是在哪里聽過似的。
&esp;&esp;提裙上兩級臺階,忽然心頭一跳,住了腳,猛然回頭。
&esp;&esp;恰巧這時,寧王微往前探身,去剮姚司司的翹鼻,一張帶笑的側臉透過半開的窗欞,準確落入荷回瞳孔。
&esp;&esp;荷回漸漸睜大雙眼,手中食盒險些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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