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冒熱氣的水面吹了兩下后,才輕輕地喝了一小口。
&esp;&esp;然后借喝茶的這個動作,芽生就開始閉口不言了,算是留給五條才人去思考琢磨的空白時間。
&esp;&esp;坐在她對面的是五條才人,五條家屹立不倒的家主……姑且算是。
&esp;&esp;五條才人滿頭的白發宛如正飄零在屋外的雪,一絲不茍地被梳齊,十年前曾被芽生評價為款式落伍的眼鏡,再度由于時尚圈的輪回更迭,已經重新被打上了“潮流”的標簽。
&esp;&esp;不過這些嘛,五條才人都不清楚就是了。
&esp;&esp;他的活動范圍僅限于五條家和咒術界,甚至是說,連咒術界這個代詞都有些過于宏觀了,很多本應該被劃分在咒術界內的組成,在這位年邁的老家主眼中都算不上什么。
&esp;&esp;就像五條才人
&esp;&esp;光顧著提防近在咫尺的加茂家和禪院家,卻完全不顧逍遙在非術師社會里的那個……會威脅著“六眼”,即五條悟的“加茂憲倫”。
&esp;&esp;難道他是覺得五條悟已經健康長大,所以擔心過的威脅就不復存在了嗎?
&esp;&esp;芽生不動聲色地眨了眨被熱氣熏濕的眼睫毛,瞥了眼神色凝重的五條才人,沒說話。
&esp;&esp;只是心里依舊有些不滿,她還在惦記著被這只老狐貍加持了束縛——無法傷害到五條悟——的特級咒具游云,盡管她沒有和五條悟成為敵人的念想吧,但不代表能開開心心地收下象征著“不被信任”的感謝禮。
&esp;&esp;總之,事后想想很氣,虧她當時還是冒著生命危險去降伏特級咒物成為式神的。
&esp;&esp;……這些老東西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esp;&esp;說到特級咒物,芽生若有所思地放下茶杯,開口道:“之所以我能看到那條縫合線,我猜或許是因為我有受到脹相的影響。”
&esp;&esp;她聳了聳肩,“畢竟他是我的式神來著。”
&esp;&esp;五條才人的反應像是恍如隔世,愣住幾秒后,才附和著說:“倒也有可能,九相圖之首是怎么說的?”
&esp;&esp;九相圖之首?
&esp;&esp;芽生輕輕蹙眉,不滿道:“才人老爹,他叫脹相。”
&esp;&esp;“我記得,在脹相成為我的式神的那天,我就有告訴過你們他的名字吧。”
&esp;&esp;“……終究是咒物。”
&esp;&esp;又在說這些堂而皇之的死話。
&esp;&esp;芽生嘁了一聲,懶得再看五條才人,于是轉過了頭,去看屋外紛紛揚揚的雪花。
&esp;&esp;相比之下,刀子嘴豆腐心的禪院虻矢倒是讓她覺得更順眼些……不過這也可能僅僅是對已死之人的美化濾鏡,芽生還記得禪院家的老爺子也沒少給她留下爛攤子,論生前做過的壞事,這兩個老頭子不過是不遑多讓、半斤八兩的程度罷了。
&esp;&esp;不過想到禪院虻矢后,芽生倒是沒有剛才那么氣憤了。
&esp;&esp;誰家的寶貝疙瘩到底該怎么呵護、怎么鞭撻、怎么為其樹立榜樣和指明道標,都只有去做這些事的大人們心里清楚。
&esp;&esp;而究竟在如何看待五條悟,又希望五條悟在咒術界、在這個世界中成為怎樣的存在,那些七零八落的心思也就只有五條才人本人才知曉了。
&esp;&esp;芽生放平情緒,語氣淡淡地說:“我現在沒心情和才人老爹你搞彎彎繞繞,還有別再因為魔虛羅的存在就光顧著怎么忌憚我了,你們整個五條家、不……就是再算上加茂家的所有人也打不過我,所以別把多余的心思用在這里了。”
&esp;&esp;說著,芽生的眼眸一瞥,看向障子門后,稍稍停頓兩秒后,繼續說:“而且啊,你想過河拆橋也不見得其他人會同意。”
&esp;&esp;五條才人:“……”
&esp;&esp;他嘆了口氣,如釋重負道:“有什么條件?說吧。”
&esp;&esp;芽生立刻雙手合十貼在臉側,笑瞇瞇地說:“把游云上面的束縛解除就可以了~”
&esp;&esp;聽到這話后的五條才人有些錯愕,但很快又面露出糾結和猶豫,像是無法對面前的芽生做出完全的信任。
&esp;&esp;芽生毫不在意,保持著笑容的同時,還用撫在臉頰上的手指繞了繞鬢角處的一縷黑發,她說:“我只是不希望收到的禮物上面還存在瑕疵而已,尤其是這個禮物本該相當貴重的才是,至少……也要配得上當年的那個我的性命吧。”
&esp;&esp;“……好,這個我答應你,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