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以前在禪院家,就算是親兄長甚一也不會額外關(guān)照他,那時他覺得那個稱不上是家、只能勉強作為休息場所的地方死氣沉沉,與此相比,他會選擇跑出去到市區(qū)的綠化公園里歇腳,然后哪怕撞破頭皮也巴不得趕緊離開這破地方。
&esp;&esp;但現(xiàn)在,芽生給予給他的自由,卻反而讓他覺得束手束腳。
&esp;&esp;這讓甚爾意識到自己情愿被對方從旁掣肘。
&esp;&esp;……
&esp;&esp;不出所料的結(jié)論。
&esp;&esp;如此想著的甚爾垂眸,與芽生于夜色中變得沉甸甸的眼眸對視。
&esp;&esp;少女還在笑,眼睛嵌在越發(fā)棱角分明的鼻梁與眼窩間,在黑暗中悉數(shù)化為獵食者觀察獵物的工具,晦暗不明。
&esp;&esp;-
&esp;&esp;等甚爾走近芽生和半田清時。
&esp;&esp;半田清如見救星般迫不及待地說道:“你來的剛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回見!”
&esp;&esp;“……”
&esp;&esp;兩人目送他一溜煙地跑遠,而后面面相覷。
&esp;&esp;“咳”甚爾咳了一聲,清了清嗓才開口說道,“說要和你本人再談談。”
&esp;&esp;“看來是沒同意我打算將國中部這邊當作試驗點的提議啊,里面有誰不同意?”
&esp;&esp;“西宮找來的那些老師大部分都沒意見,至于反對的人……其中的領(lǐng)頭羊叫夜蛾正道,他的意思是要考慮到國中生的年紀不適合祓除詛咒。”
&esp;&esp;芽生瞥向他,不認同道:“哪有什么不適合的?大多數(shù)的術(shù)師能看到詛咒的年紀都在七之前,難道必須是在可以祓除詛咒的年紀才能接受到應有的教育嗎?那學前教育的意義何在?術(shù)師世家的先不提,那些生在普通人家的野生術(shù)師要怎么辦?就只能這么不清不楚地在恐懼與被歧視下長大嗎?”
&esp;&esp;“無人可以傾訴,不被家長與同齡人理解,然后因此而被當作精神病患者或遭遇校園暴力的例子也不少吧,還有人在途中被親生父母遺棄。”芽生一頓,話都已經(jīng)脫口而出后才想起這其實也是自己的親身經(jīng)歷,同時也是甚爾的……
&esp;&esp;甚爾的親生母親是在他三歲那年,族內(nèi)確定他是零咒力的“廢物”后選擇當夜自盡的。
&esp;&esp;她就此嘆了口氣,“不能這樣,否則這還與咒高有什么區(qū)別。”
&esp;&esp;重點本就不在于去祓除詛咒。
&esp;&esp;而在于認知,在于理解,在于教育。
&esp;&esp;“學校和大人的意義所在,應該是守護和引領(lǐng)未成年們更好的成長。而不是等到達一定年齡后,就突然憑空給他們灌輸思想說——是時候承擔起所謂‘身為術(shù)師的責任’了。這不是教育,這是對潛在勞動力無恥地薅羊毛!”
&esp;&esp;芽生說的口干舌燥,疲憊道:“算了,我現(xiàn)在就過去跟他們說清楚。”
&esp;&esp;她穿過人群,與甚爾一前一后正往校長室的大樓方向走著。
&esp;&esp;突然間。
&esp;&esp;芽生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esp;&esp;來電的對方是禪院甚一。
&esp;&esp;芽生:“?”
&esp;&esp;她把屏幕亮給甚爾看,后者也是一陣便秘似的欲言又止。
&esp;&esp;甚爾抱臂,問道:“他找你干什么?”
&esp;&esp;芽生同樣面露不解,自己和禪院甚一已經(jīng)很久沒有正兒八經(jīng)地打過交道了,什么事還能輪到他特意找上門。
&esp;&esp;甚爾挑眉,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那就聽聽看。”
&esp;&esp;芽生:“……”
&esp;&esp;這人怕不是在期待對面的禪院甚一吃癟。
&esp;&esp;芽生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esp;&esp;并立即說道:“有事嗎?”
&esp;&esp;禪院甚一也懶得多費口舌,在聽到芽生的聲音后就開門見山說道:“家主死了。”
&esp;&esp;“?”
&esp;&esp;芽生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手機的來電方,確認是不屑于胡謅開玩笑的禪院甚一沒錯,便又重新將手機豎起,而這次她將話筒緊緊地湊近了耳朵,隨后問道:
&esp;&esp;“……誰死了?”
&esp;&esp;“禪院虻矢,在等你到場確認遺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