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低沉的話語聲響起,贏異開口了。
&esp;&esp;聽到這話,一直守候在外的知命立刻走了進(jìn)來。
&esp;&esp;在踏進(jìn)閻羅殿的那一刻,那怕已經(jīng)逆反先天鬼神之軀,知命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這是一種深入靈魂的寒冷,由此可見贏異憤怒到了什么地步,到了這個時候,知命已經(jīng)大致猜到發(fā)生了什么。
&esp;&esp;能出現(xiàn)現(xiàn)在這種情況,唯一的可能就是贏異的人身被人斬殺了,其死亡之后,殘魂化作鬼物重歸陰冥,若是殘魂也被泯滅,其意識將會直接在閻羅軀內(nèi)復(fù)蘇,只不過需要沉寂一段時間而已,其有雙身,也有兩命。
&esp;&esp;“見過陛下!”
&esp;&esp;收斂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波瀾不起,依舊垂著目光,知命躬身行禮。
&esp;&esp;“我被張純一斬了人身,從此以后再無法修行仙道,只能走幽冥鬼神之路。”
&esp;&esp;話語平和,沒有絲毫波瀾,贏異印證了知命心中的想法,他坦然承認(rèn)自己被張純一斬殺的事實。
&esp;&esp;“以前的我太過自大了,雖然知道張純一是異數(shù),但也沒有太將他放在眼里,幾次出手也不過是隨手而為,并未真的傾盡全力。”
&esp;&esp;“不過殺了我,張純一也不會好受,我除了是雍王之外還是曾經(jīng)的贏皇,雖然大贏已經(jīng)滅亡,我攜帶殘余因果也在三世輪回中消磨大半,但剩余的那一點依舊不是一介真仙可以輕易承受的,這一次他就算僥幸不死,道途也必然受阻,甚至有可能就此斷絕。”
&esp;&esp;“也不知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這一事實之后該是何等絕望和后悔。”
&esp;&esp;說到這里,贏異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了一絲冷笑,大贏帝朝的因果反噬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那怕僅有一絲,他倒希望張純一能夠活下去,對于張純一這樣的人來說道途斷絕遠(yuǎn)比死亡更加難以接受。
&esp;&esp;“這一次人身被斬,對我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以前的我太過自大,認(rèn)為自己應(yīng)運(yùn)而生,當(dāng)執(zhí)掌陰冥與陽世,匯聚冥皇、人皇之尊于一身,成就前所未有的功業(yè)。”
&esp;&esp;“但事實卻是無論是人皇還是冥皇,任何一種想要證就都有登天之難,我雖然提前布局,且有相應(yīng)天資,占據(jù)了先手,但想要同時走通這兩條路也近乎不可能。”
&esp;&esp;“相比于人皇道,冥皇道才是我真正的根本,現(xiàn)如今人身被斬,雖然是被動做出了選擇,但對我來說卻是合適的,從這個方面來看我或許要好好謝一謝那張純一。”
&esp;&esp;說到最后,特別是謝字,贏異平靜的話語中帶上了一抹冰寒刺骨的冷意。
&esp;&esp;聽到這些話,知命雖然心中很復(fù)雜,但面上卻不動聲色,默默的垂著頭,不發(fā)一言,充當(dāng)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esp;&esp;作為大贏帝朝的舊臣,知命對于贏異還是十分了解,其天資不凡,生來就有陰陽眼,可貫穿陰陽,只可惜其生不逢時,其出生之時陰冥天尚未誕生,所以只能如普通修仙者一樣走正統(tǒng)修仙道路。
&esp;&esp;最后雖然成就了地仙,但也止步于此,遲遲不能踏足天仙之境,直到這一世來臨,陰冥出世,其原本的資質(zhì)才能真正展現(xiàn)。
&esp;&esp;同修仙道與幽冥鬼神之道固然會分薄精力,但這也是贏異自身最大的優(yōu)勢,若是操作得當(dāng),兩者未必不能互補(bǔ),同時證就人皇和冥皇的難度也未必就一定比單證冥皇高,也有可能更低。
&esp;&esp;現(xiàn)如今人身被斬,正統(tǒng)仙道被絕,只能單走幽冥鬼神之路,贏異的損失不可謂不大。
&esp;&esp;當(dāng)然了,這些想法,知命只會留在心中,并不會說出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贏異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esp;&esp;“知命,我需要在五十年內(nèi)找到所有幽冥鬼神的孕育之地。”
&esp;&esp;話語低沉,贏異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esp;&esp;聞言,知命沒有任何多余的話,躬身應(yīng)是,她知道贏異這話并不是商量,那怕付出再多的代價也必須做到這一點。
&esp;&esp;看著知命遠(yuǎn)去的身影,靠在王座之上,贏異的目光飄遠(yuǎn),人身被斬,他心中豈能不恨,不過他明白無論是報仇還是圖謀未來都是需要力量的,之前的他若能隱忍一下,不去嘗試,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esp;&esp;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條黑龍之影悄然出現(xiàn)在贏異偉岸的鬼神之軀身側(cè),其口中銜著一枚玉印,上面銘刻著受命于天,永鎮(zhèn)陰世八個古老道文,散發(fā)著極其晦澀的氣息,讓人不敢直視。
&esp;&esp;這是冥皇印,其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