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修士轉身將花芯放到荊棘天使腳下,另一位修士交給小孩一顆白色的藥丸。
&esp;&esp;“吃吧。”監理的聲音十分淡淡的,似乎并沒什么不滿。
&esp;&esp;小孩在修士的注視下咽下藥丸,并在他們的示意下站到另一邊。
&esp;&esp;只幾步的功夫,他臉上黑色的蛛網就消失了。
&esp;&esp;“你們剛來,完不成任務也沒關系。”監理的聲音不大,但站在最后方的路德也能聽清,“但不能因此偷懶喔~否則荊棘天使會生氣的。”
&esp;&esp;這么寬松?
&esp;&esp;好說話的監理反而讓路德心底生出不安。
&esp;&esp;輪到路德時,伸手要拿花芯的修士一頓,轉頭看向監理。
&esp;&esp;監理拖著奢華的長袍走過來,“你沒被感染?”
&esp;&esp;路德愣了一下,很快從修士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模樣。
&esp;&esp;那是幾歲時的他,與后來的瘦削蒼白不同,現在還掛著些嬰兒肥,白皙的皮膚充滿血色,眉眼間還沒有那道猙獰的疤痕。
&esp;&esp;在別人眼中,他是如此的正常,以至于在不正常的小孩中顯得十分特殊——他的臉上并沒有蛛網狀的傷痕。
&esp;&esp;路德面不改色地在胸`前做出祈禱的手勢,口中念念有詞唱著禱詞,“實在抱歉,在見到天使雕塑的那個瞬間,我無法自拔地沉浸于祂神圣高貴的容貌下,多希望可以成為天使忠實的信徒,受到祂無處不在的光耀照拂。”
&esp;&esp;“我是如此的渺小,根本不配跪在天使腳下祈禱。”
&esp;&esp;“但我仍然忍不住在荊棘叢里,向著天使的方向跪伏。自從見祂、識祂、知祂,我便時時刻刻無法以往。惟愿以我的身體和靈魂為祭品,請求祂的垂眸。”
&esp;&esp;“只要心有此念,我便再也無法完成任何工作了。”
&esp;&esp;“我敬愛的神啊,惟愿跟隨您,直至永恒。”
&esp;&esp;路德清靈的聲音在空曠的天使廣場內回蕩,如玉石撞擊、流水擊石,如春回大地、夏雨初歇。
&esp;&esp;舒緩、輕柔的祝禱,讓他整個人都仿佛籠罩了一層圣光,為這荒蕪的星球帶來生機。
&esp;&esp;但很快,微風攜著花瓣拂過路德稚嫩的臉龐,腐腥的氣息瞬間消解了片刻的安寧。
&esp;&esp;繡著荊棘玫瑰暗紋的黑袍出現在路德面前。
&esp;&esp;路德緩緩抬頭,他的近視和散光仍在,在黑暗中幾乎看不清什么,卻能深刻感受到監理深淵般的黑眸。
&esp;&esp;路德擺出孺慕的神情,黑眸中淚光閃爍,嗓音顫唞,“想必監理您看到天使時的震顫,一定比我還要強烈吧。”
&esp;&esp;監理低頭看著他,半晌后俯身抬手托住路德的臉頰。
&esp;&esp;他的手掌大到可以完全覆蓋路德的臉頰,他修長的手指在路德臉上摩挲,說話依然不疾不徐,“你的意思是,你全身心沉浸在祈禱中,全然忘記了我們的工作。沒有摘玫瑰花芯的你,自然不會被污染。對嗎?”
&esp;&esp;“您是如此的明智。”路德露出標準的笑容。
&esp;&esp;監理直起身,“帶他們去休息吧。”
&esp;&esp;修士們得到指令,便帶著小孩們排隊走向修道院。
&esp;&esp;走在最后的路德,覺得身上總有兩道若有似無的視線。
&esp;&esp;一個來自狗皮膏藥似的江辰,另一個,就是走在身后的監理。
&esp;&esp;“剩下兩個住這里。”修士給路德和江辰指了指樓道盡頭的房間。
&esp;&esp;路德冷臉走過江辰,正想著怎么進屋就把人敲暈綁起來,后衣領就被人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