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激靈,唐謹言下意識解開外套似是想要給她披上,可剛解了一個扣子,又放下了手。鄭恩地盯著他的手看了一陣,“哈”地一聲笑了出來。
&esp;&esp;唐謹言瞇起眼睛,淡淡道:“我很矛盾,鄭恩地。”
&esp;&esp;鄭恩地還在研究他的手,隨口問:“矛盾什么?”
&esp;&esp;“初瓏勸我別對你下手,我也覺得那樣好像很過分??墒切闹羞z憾難平,幾成心結,你能不能開解一下?”
&esp;&esp;鄭恩地神色古怪地看了他半晌,似是想罵娘,卻又忍下,轉頭看著黑漆漆的樹林:“這樣的話真是虧你說得出口,臉皮厚得子彈都打不穿了?!?
&esp;&esp;“你自己說的你是女漢子,既然是漢子,咱就直接些?!?
&esp;&esp;“沒法開解。除非你強迫,否則我不會跟你,你或許真的只能一輩子帶著這個難解的遺憾走到結局。”
&esp;&esp;“這話說的惡意滿滿像是報復我似的,但我們之間真是我對不起你嗎鄭恩地?”
&esp;&esp;“……”鄭恩地怔了怔,眼里掠過一絲悵然,低頭不說話了。
&esp;&esp;唐謹言也不說話,場面一時安靜下去。夜風吹拂,只有身后屋子里不知疲倦的音樂聲,以及兩人的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esp;&esp;“可是……”鄭恩地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從所未見的軟弱:“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啊……唐謹言……”
&esp;&esp;一個太晚了,一個錯過了。唐謹言有時候真會很懷疑這輩子殫精竭慮到底為了個啥,真是操蛋。他深深吸了口氣,勉強讓自己保持平靜,淡淡問道:“知道我弄這棟屋子的用意嗎?”
&esp;&esp;鄭恩地自嘲地笑笑:“無非是看出,其實舊情難忘的那個人是我吧。給我一個可供紀念的地方,用來讓我徜徉。這才是你對我的報復啊唐謹言?!?
&esp;&esp;“在遺憾嗎?”唐謹言道:“曾經只注視著你的我。”
&esp;&esp;鄭恩地抿起嘴,半晌才道:“是?!?
&esp;&esp;把事情說穿了,依然是個死結。若是讓鄭恩地沒有遺憾的慢慢淡忘離去,意味著唐謹言的遺憾再也無法抹平。讓唐謹言補上遺憾,意味著鄭恩地要帶著永遠的遺憾做他的小八小九小十六。
&esp;&esp;“不能共贏對吧?!?
&esp;&esp;“對,所以我開解不了你。還不如你來開解我?”
&esp;&esp;唐謹言搖頭笑了起來:“你真是……沒心沒肺?!?
&esp;&esp;“其實做個朋友不好嗎?”鄭恩地道:“我們的性格,如果做朋友,會是很合得來的好朋友?!?
&esp;&esp;“是吧,也許我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定位錯了?!?
&esp;&esp;“那是因為你這個強奸犯沒有給我們定位的機會!裝逼地嚷嚷著老子要千里南韓無所忌,然后就壓下來了,脫我褲子比我自己還麻利,給過機會定位嗎?”
&esp;&esp;明明在說當時不愿回首的事,可鄭恩地卻說得很自然,嘴角似乎還帶著些笑意。明明正在挨著罵,唐謹言卻被罵得很嗨似的,聽完居然哈哈大笑起來:“說得是?!鳖D了頓,又有些奇怪地說:“明明什么都沒解決,心情卻忽然好了許多?!?
&esp;&esp;鄭恩地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因為我是鄭恩地?!?
&esp;&esp;在那雙笑眼面前,連他那么黑暗的心靈都被劈得開朗亮堂起來的鄭恩地,仿佛陰霾和哀怨、掙扎與糾結、陰謀與算計,從來和她不會處于同一個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