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突聞隱隱絲竹聲。
&esp;&esp;裴烈笑意微斂,掀開車簾往外看。
&esp;&esp;牛車早就出了城,天也黑透了,城外這段路卻掛著許多燈籠,甚至還有鋪子開門,或賣酒水,或賣熱湯面條,不少晚歸之人正在用飯。
&esp;&esp;裴烈掃了兩眼,示意系統將鏡頭轉向這些鋪子,自己則循著樂聲往前望——
&esp;&esp;……
&esp;&esp;“砰”地一聲巨響,把外間收拾的退紅嚇了一跳。
&esp;&esp;她顧不上放下衣裳,沖進內間:“公主?!”
&esp;&esp;說要看會書的秦徽若冷著臉站在榻下,看到她進來,生硬道:“沒事,不小心摔了東西。”
&esp;&esp;退紅掃了眼地上厚重的書冊,快步過來,將衣裳擱在塌上,試圖檢查:“可有磕著碰著?”
&esp;&esp;秦徽若推開她,略帶不耐道:“我說沒事就沒事……你出去忙吧,我繼續看書。”
&esp;&esp;退紅察覺她心情不太好,“誒”了聲,扶著她落座,再將地上書冊撿起,擱到幾上,還順手摸了下茶盞,發現涼了,準備給她換盞新的。
&esp;&esp;秦徽若深吸口氣:“天氣熱,涼些解渴,不用換……你去忙吧。”
&esp;&esp;退紅端茶的手一頓,偷覰了她一眼,福了福身:“那奴婢出去忙活了。”
&esp;&esp;“嗯。”秦徽若頭也不抬,嘩啦嘩啦地開始翻書,試圖翻到原來看的地方。
&esp;&esp;退紅縮了縮脖子,小心撿起衣裳,快步退出去。
&esp;&esp;等到退紅出了去,秦徽若停下翻書,擰眉——
&esp;&esp;裴烈這廝,總歸是要直播。她身為監管員,必須確保直播間沒有出格之事
&esp;&esp;萬一看到什么……
&esp;&esp;秦徽若咬牙。大不了禁播!斷不能讓外星生物看了他們星球的笑話!
&esp;&esp;如此想著,她便伸手放大了光屏——
&esp;&esp;喧嘩聲瞬間涌上來。
&esp;&esp;光屏里燈火通明,賓客滿座,香鬢如云,端的是熱鬧至極。
&esp;&esp;最主要的是,屋里的畫面,并沒有想象中那般……不堪。除了各處的姑娘們的脂粉重了些、衣領子低了些——天啊胸前那一大片——
&esp;&esp;秦徽若嚇得閉上眼。
&esp;&esp;看不見了,光屏那邊壓低的說話聲便清晰了許多——
&esp;&esp;“……光這壺酒就要二兩。”
&esp;&esp;“別說酒了,這幾碟子小菜,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就要一兩半。”
&esp;&esp;“早說這里貴得很,你們偏要來見世面。”
&esp;&esp;“來都來了,喝吧喝吧。”
&esp;&esp;裴烈的聲音:“我看咱們今晚啊,看看得了。”
&esp;&esp;秦徽若穩了穩心神,慢慢張開眼——
&esp;&esp;“哎喲幾位爺,怎么光喝酒,沒人招呼呢?!”一名挽髻的濃妝婦人突然出現,“是奴家照顧不周,這就讓人來給幾位爺倒酒。”她扭過頭,揚聲,“死丫頭,看不到這桌爺們沒人伺候嗎?”
&esp;&esp;“來啦來啦。”遠處還有幾聲嬌應。
&esp;&esp;秦徽若頓時冷下臉。
&esp;&esp;光屏里,那挽髻婦人腰身跟沒骨頭似的福了幾身:“幾位爺,對不住啊,回頭小的好好教訓教訓她們……若有什么不對的地方,盡可找奴家。來了怡紅院,務必玩得開開心心的。”
&esp;&esp;裴烈的聲音:“咳,行,你先去忙吧。”
&esp;&esp;他這廂話音剛落,三名粉裳美人便走了過來,薄紗罩身,胸前大片雪白,直把幾位大哥看得直咽口水。
&esp;&esp;秦徽若繃直腰背,強迫自己看下去。
&esp;&esp;“哎喲幾位大哥好面生啊,怪不得沒有人伺候,是不是第一次來?奴家嬌蘭,這廂有禮了。”
&esp;&esp;“奴家粉桃,幾位大哥好生英武,看得奴家心兒砰砰跳的。”
&esp;&esp;“奴家畫梅……”一名簪著梅形團花的清秀姑娘挨向光屏,“小哥好俊啊,奴家怎么稱呼您啊。”
&esp;&esp;光屏區……可不就是裴烈坐著的位置。
&esp;&esp;秦徽若心中騰地一下冒出火來,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