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來人的動靜顯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esp;&esp;迎著越來越多的火把,顧闖冷笑一聲:“你們也是來捉姓孔的?”
&esp;&esp;“你們來晚了!”
&esp;&esp;他放下了長劍,回身對一個顧氏精衛(wèi)吩咐道,“你們立刻下山去追,劉氏應該跑得不遠。”
&esp;&esp;他像是忽然又恢復了神智。
&esp;&esp;可是他的目光卻未落在顧淼身上。
&esp;&esp;他仿佛還是不曉得她是誰,他徑自領著精衛(wèi)朝山下的路走去。
&esp;&esp;顧淼皺了皺眉,正欲去追,耳邊卻聽一陣細碎風響。
&esp;&esp;她微一側(cè)目,一點銀亮的光芒一閃而過。
&esp;&esp;她心頭一凜,立刻伏低了身,朝旁側(cè)滾去。
&esp;&esp;片刻之后,銀針落地,恰在她身側(cè)不遠的石堆之上,針尖青黑,顯然是帶毒的銀針。
&esp;&esp;她連忙朝身后望去。
&esp;&esp;高處是成排的屋舍青瓦,火光不可及,黑黢黢一片。樹影婆娑,又似人影。
&esp;&esp;有人要殺她?
&esp;&esp;顧淼起身立刻小心追去。
&esp;&esp;余光瞄見,高檀也策馬而至。
&esp;&esp;她暫未睬只顧朝屋舍后追去。
&esp;&esp;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山中還有人埋伏。
&esp;&esp;可是為何要殺她?為何要躲在暗處?
&esp;&esp;她腦中一念忽至,難道是齊良?
&esp;&esp;不,是梁從原?
&esp;&esp;這個念頭令她自己亦覺驚心。
&esp;&esp;她先前還口口聲聲地說,齊大人是她的摯友,如今卻轉(zhuǎn)念又懷疑起他了。
&esp;&esp;她的身世誠然于他,于新帝,大為不妥。
&esp;&esp;或許,在權力面前,一點舊日感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esp;&esp;顧淼不由捏緊了手中弓箭,朝屋后追去,繞過幾間禪房,身后的腳步聲愈發(fā)近了。
&esp;&esp;她聽得出高檀的腳步聲。
&esp;&esp;因為房檐的遮掩,四下昏黑,可是房檐之上早已沒了人影。
&esp;&esp;她于是疾步順著屋后小道,朝院后追去。
&esp;&esp;寺廟后院有一道小門,可是此時此刻,依舊門扉緊鎖,一道鐵鎖還懸在門上。
&esp;&esp;此地與她預估的銀針射出之處,相距尚有一段距離。
&esp;&esp;倘若不是來人逃得太快,那么此人便是又混入了人流之中。
&esp;&esp;寺中各路兵馬皆是,宮中的人實在不少。
&esp;&esp;顧淼心頭又是一沉,回頭望去,高檀也在離她不過數(shù)步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esp;&esp;顧淼不愿與他糾纏,扭頭而走,耳邊卻聽高檀道:“你以為你功夫了得,便可隨心而行么?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讀書郎,還是小心為妙。”
&esp;&esp;顧淼索性停下腳步,低聲道:“不勞高公子費心,人各有命,我最是認命。”
&esp;&esp;話音未落,高檀的神情便像惱怒,不過轉(zhuǎn)瞬即逝,他斂了神情,朝她拱了拱手。
&esp;&esp;顧淼一笑,也朝他抱拳。
&esp;&esp;險些喪命,可是她的心境卻不若她想象中的慌亂,大概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esp;&esp;她自嘲地想道。
&esp;&esp;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顧闖。
&esp;&esp;顧淼直朝廟門匆匆而去,將走到廟門外,便有宮中侍衛(wèi)躬身來拜:“時辰不早了,讀書郎還是隨在下先行回宮。”
&esp;&esp;顧淼答道:“陛下許我出宮,是有要務,此時要務尚未辦成,我如何回宮。”
&esp;&esp;侍衛(wèi)再度拱手揖道:“請讀書郎隨某回宮。顧將軍的下落,自有屬下們?nèi)ぃ砸矔A報陛下。”
&esp;&esp;此話說得客氣,可是顧淼聽來,便是要讓她不要不識好歹。
&esp;&esp;追到這里就夠了。
&esp;&esp;興許齊良,不,梁從原對她的縱容也就到頭了。
&esp;&esp;顧淼垂下眼,頷首道:“如此,便有勞各位了。”
&esp;&esp;天光的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