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背上的舊傷,此時此刻,似乎也隱隱作痛起來。
&esp;&esp;他右手一翻,將手中長刀直直指向那個緇衣和尚,厲聲道:“好好好,我也想要找那個姓高的!”
&esp;&esp;月夜靜謐無聲。
&esp;&esp;白日的喧嘩淡去,顧淼住進了顧闖所在的石宅。
&esp;&esp;按照顧闖的意思,他要在此處服藥,將養數日后,便要往北去渡城,將高恭送來的周段陵弄出城去,讓他從哪里來便回哪里去。
&esp;&esp;想得是不錯,顧淼心想,可是他服藥日深,豈是說走就能走的。
&esp;&esp;以他今日之態,莫說舞刀弄槍,就是辨個東南西北也成問題。
&esp;&esp;最穩妥之計,當然是勸他先回鄴城蟄伏一段時日,待到丹毒清了,傷養好了,再做打算也不遲。
&esp;&esp;顧淼正想得入神,忽聞耳邊風過,桌上的白燭隨風搖曳。
&esp;&esp;她立刻扭頭去看窗影。
&esp;&esp;樹影在外招招搖搖,不過小半刻,她便聽到了由遠及近,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esp;&esp;有人來了!
&esp;&esp;聽上去,更是來者不善。
&esp;&esp;第107章 著相
&esp;&esp;院中燈火次第點亮,人聲微弱,可鐵器與弓弦的聲響在寂夜中格外刺耳。
&esp;&esp;馬蹄聲音漸弱,馬兒的噴鼻聲如同風響,呼呼而鳴。
&esp;&esp;顧淼捏著角弓,背上箭筒,走到了院中。
&esp;&esp;隨扈們也來到了四方院落,不見顧闖的身影。
&esp;&esp;顧淼低聲問道:“將軍呢?”
&esp;&esp;“將軍服了藥,仍在昏睡。”
&esp;&esp;“此處可有暗道?”
&esp;&esp;顧闖行軍多年,落腳之處,大多提前布置了臨時脫逃的暗道。
&esp;&esp;隨扈沉吟片刻,審視的目光掃過顧淼的臉龐,方才答道:“有一處,不過眼下不清楚外面究竟有多少人,倘若貿然出去,被人捉住,則更為不妙。”
&esp;&esp;顧淼明白了,這一處暗道,只怕不如鄴城附近的暗道四通八達。
&esp;&esp;北項小城,暗道的盡頭只怕也在城中。
&esp;&esp;倘若外面人多勢眾,分頭封鎖了城鎮。便是通過了暗道逃出石宅,也是自投羅網。
&esp;&esp;顧淼心頭愈發沉重,凝神去看院門之下縫隙處透出的火光。
&esp;&esp;赤色的火焰飄搖,人影與馬蹄的影子俱是攢動。
&esp;&esp;不曉得外面究竟有多少人,但是風響愈烈,倘若一人一馬,難說外面沒有百人,而石宅之中,連同所有的隨扈,小路,顧闖,她,以及高檀,不超過三十人。
&esp;&esp;顧淼四下而望,終于見到高檀自西側的一道拱門轉了出來。
&esp;&esp;他披散著烏發,身上穿著黑色深衣,似乎是將從夢中驚醒。
&esp;&esp;他快步走到她身側,蹙眉問道:“外面來者是誰?”他又看了看她緊握弓弦的右手,“來者不善?可有勝算?”
&esp;&esp;顧淼腦中念頭轉了幾輪,答道:“外面不知是北項人,還是南人,若是北項人,興許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南人,他們便是來殺人的。”
&esp;&esp;要殺顧闖的,高恭,順教,還是謝朗?
&esp;&esp;顧淼抬眼,定定看了高檀一眼。
&esp;&esp;他的眸光在微弱的燈火下,晦暗難辨。
&esp;&esp;他的神色卻不見驚慌,蹙攏的眉頭,并非慌亂,而仿佛是一種驟然被人驚擾過后的不耐。
&esp;&esp;直直迎著她的目光,高檀問道:“怎么,李姑娘還是不肯信我?”
&esp;&esp;顧淼轉開了眼,搖了搖頭,只道:“你去尋個稱手的刀劍,外面的人破門而入,也只是片刻功夫。”
&esp;&esp;高檀依言而去,尋了一把長劍。
&esp;&esp;隨扈們將熱油與滾火搬到了院中。
&esp;&esp;他們有弓箭,還有一方小巧的投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