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黎明敦捏著那一顆小小的白色丹藥,聽來人細細稟報這個“坐忘”丹藥的來歷。
&esp;&esp;他越是細聽,眉頭皺得越緊。
&esp;&esp;他的目光不由望向另一側的悟一。
&esp;&esp;悟一盤腿坐在凳上,手中依舊摩挲著那一串黑色佛珠,表情戲謔地朝他揚眉道:“沒想到順教還有這種玩意,是我先前孤陋寡聞了。沒想到先生還能琢磨出這樣的好主意。”
&esp;&esp;拿捏人心,操控教徒的“好主意”。
&esp;&esp;他的語調令黎明敦心中一沉,不由更感不快。
&esp;&esp;他擺了擺手,先讓隨從下去,然后方對悟一道:“莫要胡說,此等歹毒之術,豈能是先生所為,肯定是北項人自己搞出來的東西。”
&esp;&esp;悟一聽罷,哈哈而笑,顯然是不信。
&esp;&esp;黎明敦只得又道:“若真是順教所為,為何南面沒有,偏偏只有北項才有,我猜定然是革鐸自作主張,肆意妄為。”說罷,他自己心中似乎也被這樣的說辭說服了。
&esp;&esp;對,謝朗為人,不可能如此,定是革鐸。
&esp;&esp;悟一斂了笑意,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esp;&esp;“你說什么,便是什么罷。”
&esp;&esp;黎明敦不由生怒,拍案而起道:“你……”
&esp;&esp;話音未落,門外驟然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esp;&esp;有人慌張來報:“大人,革鐸來了!”
&esp;&esp;黎明敦不由大驚:“什么!”
&esp;&esp;按照原本的計劃,革鐸絕無可能來到此地。他應該駐守燎城,拖住顧氏的大部和高氏的援兵。
&esp;&esp;黎明敦想不通,他為何忽然改了主意又要南下。
&esp;&esp;更何況,眼下,革鐸帶了很多人,遠勝黎明敦所領的人馬。
&esp;&esp;他在追捕顧闖。
&esp;&esp;革鐸思來想去,為了在老葛木面前立功,他要做的就是捉拿顧闖。
&esp;&esp;高恭不在北項,不好捉。
&esp;&esp;可是顧將軍在,聽說他受了重傷,此時不去捉他,更待何時。
&esp;&esp;他猜到順教的人忽然到了此地來,只怕也是有了顧氏的下落。
&esp;&esp;黎明敦的人,是他的人。
&esp;&esp;他要找到順教的落腳處,簡直易如反掌。
&esp;&esp;黎明敦立在院外,被兵卒團團圍住。
&esp;&esp;他不由一聲冷笑:“小王爺,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esp;&esp;革鐸隨之一笑:“好久不見,貴客來了,我自然要親自相迎,先生雖未來,可見到你,便像見到了先生一般。”
&esp;&esp;“可是你不該來此地,你忤逆了先生的意思,還不速速回去,不然壞了先生的大事。”
&esp;&esp;革鐸大笑道:“先生的大事自然也是我的大事,你們到此地來,自然也是為了先生的大事,按照你們南人的說法,我豈有袖手旁觀的道。”
&esp;&esp;黎明敦心頭愈沉,轉念便想該如何將此消息傳回康安。
&esp;&esp;革鐸的目光滑向也被人推了出來的悟一。
&esp;&esp;“你倒有些面熟,我們從前見過?”
&esp;&esp;悟一搖頭:“運氣不好,應該從未見過小王爺。”
&esp;&esp;“你是順教的和尚?”
&esp;&esp;悟一雙手合十:“正是。”
&esp;&esp;革鐸不問黎明敦,反而問他道:“你們在尋什么人,尋到了么,住在此地,是等人接應?”
&esp;&esp;悟一便答:“我們不是找姓顧的,是找一個姓高的,不曉得小王子聽過沒有,他喚作高檀,是高恭將軍的二公子。”
&esp;&esp;高檀。
&esp;&esp;革鐸緩緩地眨了眨眼,額角突突一跳。
&esp;&esp;高檀,高家的二公子,單名一個“檀”字。
&esp;&esp;劉檀。
&esp;&esp;莫非就是高檀!
&esp;&esp;當日他謊稱“李三”,而高檀自稱作“劉檀”。
&esp;&esp;革鐸恨得咬牙切齒,不錯,他肯定是高家人,他與小葛木交好,不可能真是個藥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