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之一笑,眉目舒展,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
&esp;&esp;“原來如此。”
&esp;&esp;屋中傳來的尖利嚎叫在此時稍停。
&esp;&esp;顧淼胸中輕輕一落,顧闖的聲音低了下去。
&esp;&esp;頭頂的幾縷薄云被風吹散,午后的陽光墜進了院落。
&esp;&esp;門扉再度被拉開,先前那個隨扈去而折返。
&esp;&esp;顧淼急問道:“如何了?”
&esp;&esp;“大人服了湯藥,終于安睡了。你若要拜見大人,此刻便只能隔著簾紗遠遠一窺?!?
&esp;&esp;顧淼頷首,抱拳道:“有勞了?!?
&esp;&esp;她跟隨來人往矮屋而去。
&esp;&esp;高檀這一回識趣地沒有跟上。
&esp;&esp;房門推開后,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esp;&esp;屋中的角落還立著四個隨扈,面孔陌生,可能是顧闖此番北上新栽培的心腹。
&esp;&esp;所幸顧淼身上的令牌是顧闖親自給的,不若然,她應該也進不了院門。
&esp;&esp;屏風背后便是木榻?;尹S色的紗簾垂下,躺在榻上的人影輕輕起伏。
&esp;&esp;他的頭發披散著,兩鬢發色斑白。
&esp;&esp;他好像老了,不過數月未見,便老得厲害了。
&esp;&esp;他的雙頰微微凹陷,額頭依舊紅得異常。
&esp;&esp;阿爹。
&esp;&esp;顧淼眼眶酸熱,暗暗深吸一口氣后,方才開口輕聲喚道:“將軍?!?
&esp;&esp;顧闖并未回應,他似乎睡得很沉。
&esp;&esp;顧淼回頭看了看身后的隨扈,他們搖了搖頭。
&esp;&esp;顧淼默然地打量著他的面龐。
&esp;&esp;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身影忽而一動。
&esp;&esp;他側身過來,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esp;&esp;他醒了!
&esp;&esp;顧淼驚喜道:“將軍!”
&esp;&esp;顧闖的表情隱在紗幔之后,模模糊糊。
&esp;&esp;他睜著眼睛,在打量著她,一時并未答話。
&esp;&esp;身后的隨扈躬身上前,問道:“將軍,可要喚郎中進來?”
&esp;&esp;顧闖此刻仿佛才回過神來,他擺了擺手:“不必了?!眳s突然又指了指榻前的顧淼,啞聲道,“你,上前來?!?
&esp;&esp;顧淼沒有猶豫,兩步上前,掀開了紗簾,露出一點微笑道:“將軍。”
&esp;&esp;顧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似是熟悉,卻又有些陌生。
&esp;&esp;莫非是在人前不便與她相認?
&esp;&esp;顧淼正欲開口,卻見他的眼睛驟然瞪大,滿布血絲的眼中忽然落下兩行清淚。
&esp;&esp;他低沉地說:“鶴娘,是我對不住你。”
&esp;&esp;鶴娘。
&esp;&esp;阿娘!
&esp;&esp;他竟將她認作了阿娘?
&esp;&esp;顧淼驚得臉色驟變,顧闖素來不愛提她。
&esp;&esp;從前她甚至不知她姓何名誰,只是偶然在顧闖的書房中窺見了一幅畫像,上面寫著“亡羊何可問,別鶴不應孤?!?
&esp;&esp;她才曉得,她的阿娘名中,有一個“鶴”字。
&esp;&esp;那一幅字畫到底有些舊了,亦像被火舌卷過,人像隱約,并不清晰。
&esp;&esp;原來,她和阿娘生得很像么?
&esp;&esp;可是此時此刻,顧闖在哭,顧淼一聲也不敢應。
&esp;&esp;顧闖說罷,閉上了眼睛,沉默了下來,仿佛又睡了過去。
&esp;&esp;屋中靜謐無聲,顧淼不曉得紗簾外的隨扈看見了多少,又聽去了多少。
&esp;&esp;不過眼下,他服了藥,神志不清,倒也并非異事。
&esp;&esp;她從紗簾退了出來,回身一望,果然隨扈們都埋低了頭,一言不發。
&esp;&esp;丹藥,坐忘,看來,這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esp;&esp;“坐忘這一類丹藥,初嘗令人飄飄欲仙,恍若求道,可用得久了,服丹者便會愈發依賴此丹,最初可能是一月服食一次,后來漸漸變成一周服食一次,最終可能日日服用,及至萬劫不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