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又等了小半刻,方才聽見顧遠的聲音:“我曉得了,你趕路甚久,亦是辛苦,不如好生在燭山歇息幾日。”
&esp;&esp;他聽上去有些疲憊。
&esp;&esp;趙若虛又問:“公子,可是眼疾不適?需要某去請人來么?”
&esp;&esp;話音將落,花廳的木門傳來“篤篤篤”幾聲輕響。
&esp;&esp;“不必,趙公子先去歇息吧。”顧遠答道。
&esp;&esp;廳門由人推開,是先前那個和尚來了。
&esp;&esp;他朝趙若虛雙手合十,拜道:“容某領公子移步住所。”
&esp;&esp;趙若虛微微一怔,朝和尚頷首,忽見一道雪白的影子從廳外竄了進來。
&esp;&esp;是一只犬,毛色雪白,體型比尋常犬類大上許多。
&esp;&esp;他臉上一驚,卻見那白犬旁若無人地,徑自跑到了屏風之后。
&esp;&esp;“白熊。”他聽見了顧遠似乎如此喚它。
&esp;&esp;屏風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顧淼坐在椅上,只覺頭疼欲裂,白熊趴在她的膝頭,低低嗚咽了一聲。
&esp;&esp;她摸了摸它的腦袋,驚覺自己的雙手亦在發顫。
&esp;&esp;屏風外又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esp;&esp;高檀領了郎中過來。
&esp;&esp;一見到顧淼蒼白的臉色,郎中似乎吃了一驚,立刻拿眼去瞧高檀。
&esp;&esp;高檀面色沉郁,只凝視著眼前的女郎。
&esp;&esp;“郎中來了。”
&esp;&esp;郎中戰戰兢兢地上前把脈,揮筆寫了安神的湯藥。
&esp;&esp;“姑娘,許是這幾日太過辛苦,你尚在養傷,宜多靜養。”
&esp;&esp;顧淼道了一聲謝。
&esp;&esp;她喝過湯藥后,腦中依舊陣陣發疼,她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忽覺眼前落下一片冰涼。
&esp;&esp;這一陣冰涼似乎稍稍緩解了痛楚。
&esp;&esp;榻前的白熊嗚咽了一聲。
&esp;&esp;她自然曉得來人是誰。
&esp;&esp;“高檀。”她拉住了眼前的一只手,骨節分明,拇指上戴著一只扳指。
&esp;&esp;“怎么了?”他的聲音淡淡,聽不出有何異常。
&esp;&esp;她語調艱澀道:“你早就曉得了是不是?”
&esp;&esp;“曉得什么?”
&esp;&esp;顧淼暗暗深吸了一口氣,頭疼欲裂:“你早就曉得了孔聚見過我爹。”她是瞎了,不是傻了,就算從前傻了,如今卻不能那么傻了。“所以,你在汨都時,便是有機會殺了孔聚,你也沒有殺他,你把他帶回康安,是想我爹殺他……”
&esp;&esp;第82章 取舍
&esp;&esp;她的話音落下許久,四周寂然無聲,高檀的耳邊卻像聽到了雨聲。
&esp;&esp;他摸到了她指腹上的一層薄繭。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esp;&esp;高檀失神了片刻,方才問道:“什么?”
&esp;&esp;“你恨我阿爹?”顧淼脫口而出過后,自覺明知故問。
&esp;&esp;高檀怎么可能不恨阿爹呢?
&esp;&esp;顧闖想做皇帝,恨不能殺了他,而榔榆之困……若是阿爹真的身在榔榆……
&esp;&esp;顧淼悚然一驚。她不由眨了眨眼,可惜眼前依舊漆黑一片。
&esp;&esp;可此時此刻,她急切地,想仔細看一看高檀的臉,看清楚他的表情。他的喜怒向來不形于色,只是到底是枕邊人,她總以為,興許,她總能比旁人多察覺他半分。
&esp;&esp;可是,倘若趙若虛說的確有其事。
&esp;&esp;阿爹……
&esp;&esp;顧淼的腦中忽然浮現出了謝三曾經說過的話。
&esp;&esp;他說,殺親之仇,自然不共戴天。倘若委身殺親之仇,實在絕非倫常。
&esp;&esp;當日,他說的另有其人。
&esp;&esp;高檀登基后的第五年,北項臣服,北項王族打算送來一個女兒和親,是老葛木的小女兒。
&esp;&esp;老葛木正是死于高檀之手。
&esp;&esp;謝三彼時如此說,大概是在勸慰她,因而說了這一番話。
&esp;&esp;顧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