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的眼皮越來越沉重。
&esp;&esp;大概今夜是跑不掉了,她不由想道。
&esp;&esp;眼前黑暗一片,她仿佛馬上就要墜于馬下了,漆黑的夜色一股腦地涌進了她的眼中。
&esp;&esp;徹底沉于黑暗之前,她的背心猛然一輕,仿佛一雙手忽而穩穩地托住了她。
&esp;&esp;她似乎聞到了一陣熟悉的氣味,以及草藥的香氣。
&esp;&esp;昏暗的夜色涌了上來,周遭漸漸歸于孤寂。
&esp;&esp;眼前黑暗無比,恍如黑沉不見底的潮水,緊緊地包裹著她。
&esp;&esp;她的耳朵里聽到了如水流一般的聲響,鬧一陣,靜一陣。
&esp;&esp;她像是睡了很久,卻又像是一直半夢半醒。
&esp;&esp;直到太陽穴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才終于擺脫了夢境。
&esp;&esp;她奮力睜開眼,可眼前依舊是漆黑一片,不見天光。
&esp;&esp;她眨了眨眼,耳邊聽到了放輕的腳步聲。
&esp;&esp;她試著又眨了眨眼,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眼簾開合的觸覺。
&esp;&esp;可是……可是眼前依舊漆黑一片。
&esp;&esp;她什么……什么都看不見了……
&esp;&esp;“我……”
&esp;&esp;“你……”
&esp;&esp;是高檀的聲音!
&esp;&esp;顧淼伸手朝音源處摸去,摸到了一截冰涼的布料,仿佛是袍袖。
&esp;&esp;“我盲了?”她的聲音不由發顫道,“我什么也看不見。”
&esp;&esp;溫熱的,干燥的掌心落在了她的額頭。
&esp;&esp;她聽見了高檀的聲音說:“我派人去請羅文皂來了,你會好的。”
&esp;&esp;顧淼緊緊拽住手中的袍袖:“小葛木呢?”
&esp;&esp;“他跑了。”
&esp;&esp;“此刻是在什么地方?”
&esp;&esp;“在燭山泊,原本的山寨。”
&esp;&esp;顧淼驚道,“怎么會是這里?”轉念一想,又道,“是你占了,原本的人呢?”
&esp;&esp;高檀的掌心離開了她的額頭,她感覺到眼前一癢,似乎是一塊柔軟的細紗落到了眼前。
&esp;&esp;“他們自然去了鄴城,我來的時候,此地已是空了。”
&esp;&esp;她感覺到高檀似乎在她的腦后輕輕打了一個繩結,那一層薄紗停留在她的眼前。
&esp;&esp;冰涼的薄紗柔軟地貼著她的眼皮。
&esp;&esp;“你為何在此?昨夜射中項獒的人是你?”
&esp;&esp;高檀沉默了一瞬,方才答道:“是我,自你離開涼危城,我便曉得了,只是沒料到,你竟會遇到了小葛木。”
&esp;&esp;顧淼抿了抿唇,眼前的黑暗如同化不開墨跡,她看不見高檀的神情,只能極力辨識他的語調。
&esp;&esp;她的心頭惱怒愈增:“我問的是,你為何會在此地,會在鄴城,會在燭山,你為何要離開康安?”
&esp;&esp;周遭又靜了下來,顧淼屏息凝神,細細聆聽,聽到了窗外的一二聲鳥鳴,可是高檀卻沉默了下來。
&esp;&esp;她正欲再問,眼前卻吹起了一點清風,她聽到了輕輕的呼吸,草藥的香氣也近了。
&esp;&esp;顧淼欲退,可她手中冰涼的袖袍卻是一落,一只手掌忽地輕柔地按住了她的后腦勺。
&esp;&esp;“別動,你的身后是一面墻壁,仔細不要磕了腦袋。”
&esp;&esp;顧淼不再亂動,可高檀的氣息近在咫尺。
&esp;&esp;“我來北地的緣由,莫非你不真曉得?”
&esp;&esp;顧淼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我確實不曉得。”
&esp;&esp;第78章 如愿
&esp;&esp;山間微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esp;&esp;雨聲似乎響了一陣又停了一陣。
&esp;&esp;山中微雨的氣息,高檀并不陌生。
&esp;&esp;清冽,多變。榔榆鄉野,亦有起伏的山巒。他年幼之時,他們便住在山中略微破敗的茅屋之中。
&esp;&esp;山中總是如此,一時晴,一時雨。
&esp;&esp;有時雨還未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