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顧淼抬起眼,飛快眨了眨眼,問:“你……你究竟是誰?”
&esp;&esp;“我嘛?”小王爺指了指自己,沉默了一小會兒,輕輕搖了搖頭,耳邊的金色圓環晃來晃去,他笑瞇瞇道,“我當然不能告訴你啦。”
&esp;&esp;樹頂的日影漸漸西移,透過樹縫漏下的日光逐漸黯淡。
&esp;&esp;顧淼被小王爺以及他手下的六個北項人,簇擁著往西走。
&esp;&esp;她的馬匹動彈不得,被留在了林地里,原本他們想殺了那一匹馬,將馬肉用鹽腌了。
&esp;&esp;顧淼勸說,顧氏的人就在附近巡邏,他們才作罷,馬兒不能動,他們嘲笑了一番,便留它在林中,揚長而去。
&esp;&esp;如今顧淼坐的是北項人的馬,她的角弓以及包裹被人盡數收了去。
&esp;&esp;她的雙手被捆在了馬鞍上,打了一個碩大的死結。
&esp;&esp;她雖然低垂著眼,可無時無刻不留意周圍的動靜。
&esp;&esp;不知小葛木是要帶她去哪里,去北項不大可能,自此地往北項要行十數日。
&esp;&esp;他們大概在其間有隱匿的落腳之地。
&esp;&esp;北項南下騷擾鄴城是常事。
&esp;&esp;顧淼依稀記得他們的幾處馬堡。
&esp;&esp;并且……她的余光再度瞄向前方,亦步亦趨行在小王爺馬后的兩只項獒。
&esp;&esp;項獒兇惡,她若是真中途要跑,也不見得能躲過它們。
&esp;&esp;可是馴服項獒極其不易,哪怕自幼馴養,亦需要手段。
&esp;&esp;朵梨木香。
&esp;&esp;她知道北項人慣用的便是朵梨木香。它取自是一種果類,熬制碾碎成香。
&esp;&esp;項獒嗅覺靈敏無比,既能分辨它的氣味,又會無可控制地被這一類氣味吸引。
&esp;&esp;馴犬時,或是獒類不受控時,北項人多用此香。
&esp;&esp;小王爺敢領項獒出來,必然也會準備此香。
&esp;&esp;哪怕他自信非常,不備此物,以為憑他自己便能馴服項獒,可他的隨扈,為了北項老葛木心愛的小兒子,也定然會悄悄備了朵梨木香。
&esp;&esp;與其在半道奪路而奔,兇險異常,不如在他們的落腳處,尋到此香,更有勝算。
&esp;&esp;第77章 暗潮
&esp;&esp;一輪皎月升至中天,離開了山間密林,昏暗的山影變得低矮連綿,天高云淡,月朗星稀。
&esp;&esp;不遠處果然是一處馬堡。
&esp;&esp;顧淼不動聲色地記下了幾處標記。
&esp;&esp;小王爺吩咐眾人將馬牽到馬場,指了指顧淼道:“那個探子隨我來。”
&esp;&esp;顧淼雙手被縛,被人推進了小王爺的營帳,那兩只項獒依舊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esp;&esp;它們甫一進帳,帳中空間便變得微微逼仄。
&esp;&esp;小王爺面露得意地斜睨了顧淼一眼,又扭頭自顧自地去喂項獒。
&esp;&esp;臂長的骨頭與帶血的牛肉被兩只項獒囫圇吞下。
&esp;&esp;空氣中飄散著濃重的血腥氣味。
&esp;&esp;顧淼輕輕蹙了蹙眉。
&esp;&esp;小王爺見狀,登時笑出了聲:“女探子倒不多見。”說著,他取過案上匣中的一方白布巾隨手擦了擦手背上的血水,邁步徑自朝顧淼走來。
&esp;&esp;隨著他的動作,兩只項獒目不轉睛地盯著顧淼。
&esp;&esp;小王爺走到她的面前,抬手忽而拍了拍她的臉頰,顧淼蹙緊了眉,朝后一躲。
&esp;&esp;“你長得真是細皮嫩肉。”
&esp;&esp;小王爺收回了手,目光牢牢地鎖在她臉上。
&esp;&esp;“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他突然問道。
&esp;&esp;顧淼心中咯噔一跳。
&esp;&esp;他們當然是見過的。
&esp;&esp;燭山泊在鄴城北面。
&esp;&esp;早年顧氏與北項人摩擦不斷。
&esp;&esp;她有一回下了燭山泊,便見到了小王爺,還和他打過一架,當時二人俱是年少,她也是一副男兒身的打扮。
&esp;&esp;她面不改色道:“未曾有幸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