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顧淼臉色愈沉。高宴仔仔細細地端詳了她小一會兒,又道:“看來你也不傻,曉得你爹打的是什么主意?”
&esp;&esp;他的語調不疾不徐,話音落下,平日里仆從來來往往的園子此刻卻偏偏幽靜極了。
&esp;&esp;明敏園的人自然有對新帝忠心之人,然而更多的,卻是高恭的人,謝朗的人,以及顧闖的人。
&esp;&esp;顧淼心中一清二楚,她進了明敏園后,出不了園子,顧闖應該一清二楚。
&esp;&esp;她于是多了幾分耐心,她想等一等她阿爹,想他會不會反悔,會不會回心轉意。
&esp;&esp;他口口聲聲答應了自己,不與高氏聯姻,同她回鄴城去。
&esp;&esp;一轉頭,卻又打起了別的主意。
&esp;&esp;齊良,新帝,立后。
&esp;&esp;顧淼心中一聲冷笑。
&esp;&esp;高宴忽問:“你笑什么?”
&esp;&esp;顧淼并未察覺到她竟笑出了聲。
&esp;&esp;高宴手中的骨扇合了又開,他的唇角浮出一二分譏諷之意,語調輕飄飄道:“你可曉得陶家陶玉,謝氏寶華,以及城中諸門都將人送進園子里來了?你再不想辦法出去,不出半日,你便做不成顧遠了。”
&esp;&esp;顧淼面色不變,高宴忽地蹙眉道:“難不成是你自己不想走,舍不得‘齊大人’?”
&esp;&esp;顧淼搖搖頭,不愿同他多解釋,反而一笑:“如今你來了,我自然可以走了?”
&esp;&esp;她笑得狡黠,不見得笑得真心,可是她的一雙明眸微閃,眉睫彎彎如月。
&esp;&esp;高宴怔了一瞬,假咳一聲,方才低聲道:“戌時之時,便有人在園中西側石臺接應你,你與她換過裝扮后,自然能出去。”
&esp;&esp;“多謝。”顧淼輕聲道。
&esp;&esp;高宴隨之而笑:“你不疑我?如此信我?”
&esp;&esp;顧淼不答反問道:“出了園子,車馬又要往何處行?”
&esp;&esp;高宴輕搖骨扇說:“出城,我領盈盈出城。”
&esp;&esp;雖然顧淼早已說過盈盈并非真名,可是此刻高宴依舊如此喚她,既又幾分促狹之意,卻又是一種試探。
&esp;&esp;顧淼默然須臾,拱手道:“多謝高公子,今日之恩,往后顧淼定然相報。”
&esp;&esp;顧淼。
&esp;&esp;高宴赫然頓住了揮扇的動作,神情似乎慌亂了剎那,驚詫的目光朝她投來。片刻過后,才用扇柄揮開了她的兩手:“你記著便是。”
&esp;&esp;落日墜下云端。
&esp;&esp;庭院中的樂音終于停了。
&esp;&esp;戌時將至,顧淼說要去逛園子。
&esp;&esp;兩個侍女提著紙燈籠,行在她的左右。
&esp;&esp;快到西側石臺的時候,不知是樹上,還是空中突地傳來一聲怪異至極的鳥鳴。
&esp;&esp;兩個侍女紛紛抬頭張望。
&esp;&esp;兩道黑影自石臺之后急速竄了出來,身法極快地,打暈了兩個侍女,圓滾滾的紙燈籠落到地上,燈火驟然熄滅。
&esp;&esp;其中一個黑衣人脫下了身上的黑衣斗篷遞予顧淼。
&esp;&esp;另一人則抬手一揮,領著顧淼朝側門而去。
&esp;&esp;門外幾個武人豎戟而立。
&esp;&esp;他們瞟了一眼,領路的人的腰牌與顧淼便放了行。
&esp;&esp;齊良終究是個傀儡皇帝。
&esp;&esp;明敏園亦非密不透風的牢籠。
&esp;&esp;高宴有法子帶她走,是高氏讓她走。
&esp;&esp;她想,高恭絕對也不想顧闖如愿。
&esp;&esp;一輛黑布馬車等在長巷之外,夜色之中,靜靜而待。
&esp;&esp;上車之后,顧淼便見高宴端坐其中,而他的身后竟然還有兩個小孩兒。
&esp;&esp;念恩與念慈。
&esp;&esp;她們睜著兩雙相似的眼睛,好奇地,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她。
&esp;&esp;念恩不由小小出聲道:“顧姑姑。”
&esp;&esp;話音剛落,念慈便輕輕推了一把念恩。
&esp;&esp;高宴的臉色也變了變。
&esp;&esp;念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