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孔聚!”顧淼不由大驚道,抬手又欲拉弓。
&esp;&esp;孔聚抬眼一望,轉瞬便朝屋后逃去。
&esp;&esp;孔聚竟然還在府衙里!
&esp;&esp;顧淼跳下高墻,本欲追去,可低頭再看,此刻的高嬛已成了一個“血人”,鮮血自她的腹中汨汨流出,頃刻染紅了她身上的紗裙。
&esp;&esp;顧淼無暇去追孔聚,只得蹲身先去探她的鼻息,大驚失色道:“你為何在此處?”
&esp;&esp;高嬛慘笑道:“我……我原本想替娘親報仇,可是,可是我太笨了,沒捉到她的把柄,反倒送了性命,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沖動了……”她說著,鮮血不停地從她的口中涌出。
&esp;&esp;“你不要開口說話了。”顧淼皺緊了眉頭,“我去叫大夫來,羅文皂也在城中,馬上就能來了。”
&esp;&esp;高嬛在她懷中急急喘息了幾口氣:“顧遠,不,顧盈盈,其實你真是個好人。”
&esp;&esp;顧淼垂眸低聲說:“我不叫顧盈盈,我喚作顧淼。”
&esp;&esp;高嬛竟然笑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她隨即“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急促地喘了一口大氣,她的眉眼隨即一彎,仿若輕笑道:“其實這樣也不錯,我就要去見我阿娘了。”
&esp;&esp;第71章 夢魘
&esp;&esp;慘白月色投照進矮墻之后的石道,墻上窗影變幻,月光透過石窗落到地上,斑駁交錯。
&esp;&esp;孔聚朝后院側門的方向跑去,劉蟬先前告訴過他,側門守備最弱。
&esp;&esp;孔聚揚手摸到了袖中的短刀,剛才的二人識破了他的身份,府苑是不能再留了。
&esp;&esp;他加快了腳步,耳畔卷過的風聲愈發響亮,忽然之間,他又聽見了一道清悅的哨音,似啼非啼,婉轉而鳴。
&esp;&esp;孔聚心頭一跳,繼而發足狂奔,石墻的盡頭便是側門前的小徑。
&esp;&esp;一道昏暗的黑影自墻上躍下,擋住了他的去路,幾道黑影自他的身后奔來。
&esp;&esp;孔聚認出了來人,又是高檀!陰魂不散!
&esp;&esp;他立刻頓住腳步,掉頭而去。
&esp;&esp;夜風乍起,吹散了浮云。
&esp;&esp;月光如雪,院中的燈燭一盞又一盞地亮了起來。
&esp;&esp;身側的高恭聽門外人來報,翻身而去,劉蟬早已驚醒,待到人聲遠去。
&esp;&esp;她便起身,披上衣袍,也朝外走去。
&esp;&esp;門外的侍女大驚失色道:“夫人,此際早已夜深,府中又有歹人,夫人要去何處?”
&esp;&esp;劉蟬不答,只朝人聲嘈雜的前院疾步而去。
&esp;&esp;月懸于頂。
&esp;&esp;顧淼終于等來了羅文皂。
&esp;&esp;羅文皂自廉州以南歸來,亦有兩三日,今夜忽然被人叫醒,乍一見到高嬛的傷勢,他的眉頭便皺得死緊。
&esp;&esp;“這是怎么回事?”他瞟了一眼身側的顧淼,不待她答,便將她推遠,喚來藥童,趕忙蹲身,處高嬛的傷勢。
&esp;&esp;顧淼一見到他,內心稍定。
&esp;&esp;前院傳來的嘈雜聲越來越大,她抱拳一揖道:“煩勞羅大夫了,我先去前院捉拿歹人,待會兒再來瞧她。”
&esp;&esp;羅文皂無暇他顧,只胡亂點了個頭。
&esp;&esp;顧淼捏著長弓,朝前院奔去。
&esp;&esp;整個府苑俱被驚醒,帶刀的守衛,將前院一方狹小的天地圍個水泄不通。
&esp;&esp;孔聚身穿一襲布袍,披頭散發地立在中央,手中執刀,抵擋攻勢。
&esp;&esp;高恭下令活捉,因而,兵士不敢輕易殺他。
&esp;&esp;孔聚宛如困獸猶斗。
&esp;&esp;顧淼趕到之時,只見遠側的弓手舉起了弓弦,箭頭直直地對準了孔聚的頭面。
&esp;&esp;姍姍來遲的顧闖大喝道:“放箭!”
&esp;&esp;高恭卻道:“且慢,顧將軍,按照陛下之令,今夜是要活捉孔聚,倘若胡亂放箭,孔氏死了,你我二人如何向圣上交代。”
&esp;&esp;顧闖的臉色漲紅。
&esp;&esp;顧淼瞧得明白,他是真地要殺孔聚。
&esp;&esp;弓手大多是高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