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要脅迫齊良在汨都稱帝。
&esp;&esp;道覺寺在汨都城外十里。一日前,他們方才到達(dá)寺中。
&esp;&esp;綿州境內(nèi),越近汨都,潼南軍士往來巡查。
&esp;&esp;好在道覺寺的僧人都是帶發(fā)修行,顧淼和高檀換了緇衣,扮作僧人,暫時(shí)住進(jìn)了道覺寺,等待入城的時(shí)機(jī)。
&esp;&esp;然而,在道覺寺的第一晚,顧淼本欲趁夜打探汨都城樓布防,她換上一身黑衣,經(jīng)過寺中大殿之時(shí),卻見銅像之下,跪著一道身影。
&esp;&esp;正是高檀。
&esp;&esp;她于是退了半步,躲在門口,屏息凝神地看他。
&esp;&esp;南行而下,她雖有心試探,可行路艱難,她也實(shí)在說不清,眼前的高檀究竟是不是那個(gè)高檀。
&esp;&esp;眼前的高檀以額扣地,對(duì)著一尊銅像,虔誠跪拜。
&esp;&esp;顧淼似乎又有些不確定起來,高檀從不信鬼神,從來也不求鬼神。
&esp;&esp;顧淼見他跪拜了好一會(huì)兒,才緩緩起身,朝另一側(cè)點(diǎn)亮的長明燈而去。
&esp;&esp;他捏著朱筆一筆一劃,寫了一張紅簽,點(diǎn)了一只燭。
&esp;&esp;燭火搖曳,高檀在燈前立了許久。
&esp;&esp;顧淼也等了許久,直到他終于離殿而去。
&esp;&esp;她才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長明燈前。
&esp;&esp;顧淼一眼便認(rèn)出了他的字跡,上面的痕跡已經(jīng)干了。
&esp;&esp;諾。
&esp;&esp;他只寫了一個(gè)“諾”字。
&esp;&esp;阿諾。
&esp;&esp;顧淼心頭一跳,一股酸熱赫然涌上了眼眶。
&esp;&esp;第65章 汨都
&esp;&esp;長明燈燭隨風(fēng)輕輕一搖,顧淼察覺到了身后的動(dòng)靜。
&esp;&esp;她回身一望,殿門旁立著一道人影,是高檀去而折返。
&esp;&esp;殿內(nèi)燈火熹微,他的臉龐在燭火映下,明明暗暗,可是他的目光坦坦蕩蕩,直視著她。
&esp;&esp;顧淼眨了眨眼,相顧而言,可她心知,眼前的高檀正是從前那個(gè)“高檀”,而他恐怕也猜到了自己是從前那個(gè)“顧淼”,趙若虛也好,還是羅文皂也好,她露出的破綻太多了。
&esp;&esp;四周寂寂然無聲,正是夜半的寺廟,人聲鴉聲俱靜。
&esp;&esp;長明燈下飄搖的紅簽被風(fēng)吹得輕聲一響。
&esp;&esp;他先前留下的這一“諾”字未必不是在試探她。
&esp;&esp;“你……什么時(shí)候想起來的?”
&esp;&esp;顧淼肯定鄴城初見時(shí)的高檀,并不是那個(gè)高檀。
&esp;&esp;高檀不答,徑自朝前走了數(shù)步,銅盞之上的燈火終于照亮了他的整張臉龐。
&esp;&esp;他的烏發(fā)披散,只在發(fā)間歇插了一柄黑玉笄,映射點(diǎn)點(diǎn)寒光。
&esp;&esp;他臉上一絲笑意也無,仿佛撕去了平日的溫和假面,眉目銳利,氣勢(shì)凌人,反問道:“你又是何時(shí)想起來的?”
&esp;&esp;熟悉的對(duì)峙恍若昨日,顧淼胸中的酸澀盡散,怒從心頭起。
&esp;&esp;她不由道:“你故意寫下他的名字便是要試探我?”
&esp;&esp;高檀的目光一閃,唇線緊繃,反而低聲一笑道:“你連他的名字都不愿提了么?”
&esp;&esp;“什么?”
&esp;&esp;顧淼眉心蹙攏,卻見高檀又上前一步,二人相距咫尺,她欲退,可是身后便是長明燈的銅枝燈盞。
&esp;&esp;高檀的聲音徐徐,壓著薄怒:“你是不是早就想起來了?因而,你打算避開我,輪回復(fù)生,前塵往事通通都可以拋諸腦后。”他低沉而笑,“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落淚?”
&esp;&esp;顧淼正欲抬手,高檀卻先她一步,摸到了她眼尾的眼淚。
&esp;&esp;他冰涼的指尖摸到了她的眼側(cè),她偏頭欲躲,高檀卻死死扣住了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