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領兵而來的人一為顧氏將領劉達,二是高宴。
&esp;&esp;劉達善戰,在眾軍掩護下直抵汨都。
&esp;&esp;顧淼沒料到的是,高宴竟然也在軍中,而高恭和劉蟬竟然也肯放任他來軍中。
&esp;&esp;很快,她就知曉了原因。
&esp;&esp;居氏在此節骨眼上背棄了高恭。
&esp;&esp;高橫死后,居夫人念子心切,同去花州的隨扈雖然都被千刀萬剮了,可是高恭分明偏袒劉蟬,偏袒高宴,不肯深究高橫的死因,她實在難解心頭之恨。
&esp;&esp;是以,高恭前腳一離開湖陽,她后腳便回到了居氏告狀。
&esp;&esp;居氏有兵,靜待一小段時日,彼時正是新皇登基在即,湖陽人心惶惶,居氏名義上是為子尋仇,可內里,也明白,新皇登基后,湖陽如何,花州如何,高恭又如何,說不定又是一番新面貌。
&esp;&esp;此時不爭,更待何時。
&esp;&esp;高恭無暇他顧,只得急轉回湖陽平撫內亂。
&esp;&esp;高宴因而趁機隨軍來到了汨都以外。
&esp;&esp;顧淼聽他說罷,臉上并未露出多少驚訝,高宴反而笑道:“怎么?難道盈盈不愿意見我?”
&esp;&esp;左右并無旁人,顧淼依舊語帶疲憊道:“你不要喚我‘盈盈’,本來這也不是我的名字。”
&esp;&esp;高宴一怔,斂了笑意,定睛仔仔細細瞧了她一眼,此番汨都乍見,他便覺“顧遠”有些古怪,雖然迎戰用弓,不見異樣,可整個人似乎沉默寡言了不少,眉目之間恍然多了幾分郁郁之色。
&esp;&esp;她似乎是自道覺寺而來,而本應也在道覺寺的高檀此刻卻不知所蹤。
&esp;&esp;高宴復又一笑:“那我該喚你何名,顧遠非是真名,‘盈盈’亦非真名,倘若喚你‘顧姑娘’,你我二人之間又覺生分。”
&esp;&esp;顧淼眉心一跳:“你喚我顧遠便是。”說罷,她抬腳欲走。
&esp;&esp;高宴卻又自顧自地鋪開了面前輿圖,說回了戰事:“依你先前所言,劉達欲夜中奇襲汨都東樓,以此入城,可惜,敵眾我寡,他領數百騎兵,便是趁夜而行,入得東城,又有何人接應?”
&esp;&esp;既是正事,顧淼不得不頓住腳步,將夜襲之計詳細地說予高宴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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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崖上夜幕緩緩沉下,夜雨瀟瀟而下。
&esp;&esp;臨近汨都城樓的潼河水上依舊游蕩著數艘船舶,遠望觀水崖下的動靜。檐下的風燈隨風水吹打,搖搖曳曳,燈影投照河上,蕩出長長的光暈。
&esp;&esp;沿河而下,蜿蜒曲折的河邊石道,繞過密林,直抵汨都東樓。
&esp;&esp;樓上弓手齊備,守衛森嚴。
&esp;&esp;亥時三刻,夜雨未停,東樓下的石道突然青光一閃。
&esp;&esp;樓上弓手大喝一聲,箭頭齊齊對準了石道光源之處。
&esp;&esp;須臾之后,耳邊忽聽一聲巨響,轟隆一聲,腳下的石塊開始猛烈地晃動。
&esp;&esp;東樓的聲響之巨,哪怕身處城中的兩儀宮闕亦有所耳聞。
&esp;&esp;齊良雙手輕抖,捏在掌中的珠串隨之落地,殿中的念經聲驟停,焚香的緇衣僧人轉過身來,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
&esp;&esp;齊良抬頭看了一眼殿中黑漆漆的木雕佛像,寶相森嚴,無悲無喜。
&esp;&esp;小半刻過后,殿門外傳來了凌亂的嘈雜聲,繼而是孔聚的聲音:“陛下受驚了,微臣已派人前去查探。”說話間,他已兀自推門而入。
&esp;&esp;他并不跪拜,甚至亦不屈膝。
&esp;&esp;僧人雙手合十,恭敬地向他一拜,再緩行數步,伸手合上了他身后的兩扇殿門。
&esp;&esp;外面的風雨聲仿佛小了一些。
&esp;&esp;孔聚直挺挺地站在原處,陰柔的樣貌愈見狠厲。
&esp;&esp;他睨了一眼殿中木佛,笑道:“陛下好生雅興,夜深竟在此誦經。”
&esp;&esp;齊良不答,孔聚也未在意,反而自顧自又道:“可我以為求神拜佛,不如將命運握在自己心中,陛下以為呢?”
&esp;&esp;齊良終于抬眼瞧了他一眼,目光不無諷刺。
&esp;&esp;孔聚低聲而笑,將要再言,卻聽殿外傳來一聲疾呼:“走水了,偏殿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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