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破的難堪。
&esp;&esp;她垂下眼簾,視線落到他骨節(jié)分明的一雙手上。
&esp;&esp;倘若,倘若真是那個“高檀”,他還能如此不動聲色?不著痕跡?
&esp;&esp;“你怎么了?”
&esp;&esp;她沉默得太久了,高檀疑惑地望著她,顧淼低咳一聲,先飲一口熱茶,僵直冰涼的身軀仿佛稍稍回溫。
&esp;&esp;“齊大人身在何處?”
&esp;&esp;又是為了齊良。
&esp;&esp;高檀聞言一笑,氤氳茶煙之中,顧淼的臉龐依舊雪白。
&esp;&esp;“聽聞齊良便是梁小太孫。”
&esp;&esp;顧淼一驚:“什么?”
&esp;&esp;齊良是小太孫?
&esp;&esp;顧淼心道不可能,目光緊緊盯著高檀,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esp;&esp;高檀的神情不變,語調(diào)聽上去卻像真有一二分驚詫:“正是由此緣故,潼南人才會活捉了齊良。我初聽之時,亦覺詫異,顧姑娘與齊良熟識已久,可知他的來歷?”
&esp;&esp;又是一聲“顧姑娘”。
&esp;&esp;顧淼眉心微蹙,答道:“齊大人來自南地齊氏,旁的,我卻從未聽說過。你是說,他如今在潼南人手中?是何人?是孔聚么?”
&esp;&esp;“正是。”
&esp;&esp;顧淼心中一落,孔聚不好對付,齊良若真落到了他的手中,不知又要如何脫困。
&esp;&esp;“你如何曉得此事?”雖然心知,定然與順教有關(guān),她還是想聽高檀究竟如何說。
&esp;&esp;“悟一原是綿州道覺寺的僧人,有意打探,倒也不難知曉。”
&esp;&esp;他的態(tài)度越是坦然,顧淼越是生疑,耳邊卻聽高檀又問:“你真打算去潼南救齊良?”
&esp;&esp;顧淼頷首:“自然。”
&esp;&esp;高檀緩緩眨了眨眼,“顧姑娘心懷大義,慣愛救人于水火,某自愧弗如。”說罷,他回身熄滅了泥爐細焰,又道,“我自去山下取糧,浴桶在竹屏之后,凳上是干凈的換洗衣物,顧姑娘自便。”
&esp;&esp;這話聽上去像是好話,可是顧淼卻覺有些刺耳,她低應(yīng)了一聲,方見高檀轉(zhuǎn)身離去。
&esp;&esp;門扉“吱呀”一聲,開了又合,徒留室中寂靜。
&esp;&esp;窗外嘩啦啦的雨聲又響了起來。
&esp;&esp;齊良臨窗而立,抬眼之時,忽見陰云之中穿梭過一線白色閃電,滾滾雷聲轟隆又至。
&esp;&esp;仆從放輕的腳步聲響在腦后,他回身望去,但見一排仆從手捧托盤,魚貫而入,托盤上捧著的衣飾與前幾日無異。
&esp;&esp;仆從齊齊跪地道:“參見陛下,陛下萬福,容奴侍奉陛下更衣。”
&esp;&esp;為首的仆從托著通天冠,珠簾垂落,冠前金博山顏。齊良一一望去,黑介幘,絳紗袍,皂緣中衣,均以尊崇前朝舊制。
&esp;&esp;他的額上青筋暴起,低喝道:“說了無數(shù)次了,我不是什么太孫,也不是什么皇帝,倘若孔聚想做皇帝,自己做便是,何苦要假借他人之名。”齊良說著,動了數(shù)步,雙踝之間的鐵鏈響了數(shù)聲,他冷笑一聲道,“你們見過哪個陛下是被鐵鏈鎖著的。”
&esp;&esp;跪著的仆從們恍若未聞,只是口稱陛下,又勸他更衣。
&esp;&esp;齊良拂袖,索性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看他們。
&esp;&esp;這是孔聚的意思,他與他們說又有何用。
&esp;&esp;自回了綿州,到達汨都,孔聚便昭告都城,親迎梁氏太孫回都,大統(tǒng)承繼有人,他要在城中,主持登基大典。
&esp;&esp;君王即位,四方來朝。
&esp;&esp;梁獻陽死于粱羽白之手,算來亦有二十載,梁氏遺孤的傳聞隨有耳聞,可是潼南孔聚乍然迎回梁太孫,信的人有,不信的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