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夜風吹散了層云,月華更盛,落到林中,馬前一捧雪白。
&esp;&esp;顧淼開口問道:“齊良還在源麓城么?”
&esp;&esp;肖旗心中雖不曉得他究竟是在還是不在,不過依舊點頭道:“正是?!?
&esp;&esp;顧淼心中默默一嘆,好在齊良性命無憂,齊良之所以要離開康安,也是“顧盈盈”的緣故,于情于,她都應該找到他。
&esp;&esp;她下定了決心,找到齊良以后,她便要回鄴城。
&esp;&esp;康安,她是再也不會回去了。
&esp;&esp;月影緩緩西移,雞鳴之時,顧淼目之所及,終于見到了源麓城所在的鳩山。因為山影狀似鳩,因而得名鳩山。
&esp;&esp;雨后的清晨,山中縈繞絲絲縷縷的薄霧。
&esp;&esp;肖旗與她的馬匹腳程快些,二人二馬徑自先上了山。
&esp;&esp;半山腰處漸露出了一處青瓦白墻的農舍。
&esp;&esp;顧淼問道:“齊大人便在此處?”
&esp;&esp;肖旗翻身下馬,含糊其辭道:“顧公子稍等,容某前去通報一聲?!?
&esp;&esp;顧淼見他輕叩門扉,停留片刻,方才推門而入。
&esp;&esp;顧淼不由皺起了眉,片刻過后,另一道身影自門扉而出。
&esp;&esp;他身披月白大氅,烏發尚還披散,原本參差不齊的斷發,似乎也變得同其余發絲一般長了。
&esp;&esp;他抬眼直直凝視馬上的顧淼,一點笑意在他的眼中蕩開:“顧姑娘?!?
&esp;&esp;高檀。
&esp;&esp;意料之外,卻又情之中。
&esp;&esp;肖旗到底是高檀的人。
&esp;&esp;她隨順教來尋齊良,見到高檀,實在算不得意外。
&esp;&esp;顧淼翻身下馬,客套疏遠地抱拳喚道,“高公子。”頓了須臾,才問,“不知齊大人如今身在何處?”
&esp;&esp;“顧姑娘遠道而來,不如稍作歇息,我再細細告予你知。”
&esp;&esp;高檀目光不移分毫,日夜兼程而來,顧淼的臉龐仿佛瘦削了些,肩上銀甲恍惚殘留了一點薄薄的水氣。
&esp;&esp;她的發帶飄搖在耳側,被山間清風吹拂,紅絲綢帶掃過了她的臉頰。
&esp;&esp;她的唇色殷紅,亦如紅綢。
&esp;&esp;活生生的顧淼。
&esp;&esp;顧淼心頭沒來由地一跳,高檀的目光想要望穿她似的,她垂眉避過他的目光,卻見他停留在身側的右手小指仿佛輕輕一顫。
&esp;&esp;這是高檀慣常的動作,每當他氣惱難當,或是心緒起伏時,方有的小動作。
&esp;&esp;顧淼留心觀察過高檀,先前的高檀似乎沒有此般小動作,唯有彼時在順安,水患之時,她見過一回。
&esp;&esp;一個詭異的,大膽的念頭,忽而浮上了腦海。
&esp;&esp;神鬼莫測,她既能“重活一時”,焉知高檀不能重來?
&esp;&esp;顧淼心中悚然一驚,她暗暗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緒。
&esp;&esp;她負手而立,輕輕地握了握背后雙拳,笑答道:“好啊。”
&esp;&esp;第64章 道覺
&esp;&esp;二人進屋之后,肖旗便退了出去,臨出門前,他不由多看了一眼高檀。顧遠自顧自地坐下,而高檀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隨他而動。
&esp;&esp;肖旗心中一跳,連忙出門,合上了門扉。
&esp;&esp;屋中尚有山雨的清潤氣息,顧淼左右而望,此茅屋唯有一方天地,除了高檀,再無旁人。
&esp;&esp;齊良不可能在此地。
&esp;&esp;顧淼凝眉看去,但見高檀并不急著同她解釋齊良的下落,反而不疾不徐地回身煮茶。
&esp;&esp;泥爐中的殷紅火苗燒得正旺,等了半刻,罐中的水花咕嚕咕嚕地沸騰了起來。
&esp;&esp;他舀一勺滾水入茶盞后,方才徐徐道:“此處盛產茗茶,此茶喚作‘鳩在桑’,最是醒腦提神,南下不易,飲過茶后,你亦可在此沐浴,我自去山中取些存糧。”說著,高檀轉過身來,將茶盞遞到了顧淼的手邊。
&esp;&esp;茶湯清涼,顧淼正要答,卻見他的目光掃過她的右臉頰,她不禁一怔,不自在地偏頭要躲。臉頰上的傷痕雖然早已消失了,可是在高檀面前,她尤其感到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