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孔聚麾下有順教的細作,齊良的下落便是由此而來。他們萬萬沒料到齊良竟然是小太孫。
&esp;&esp;此番水患之下,孔聚的幾個部將趁亂起事,本欲活捉齊良,可事情敗露后,瞬時起了殺念。
&esp;&esp;高檀今日匆忙見到齊良,便是不讓他死。
&esp;&esp;至少眼下不能死。
&esp;&esp;高檀望向悟一,不答反問道:“是與不是,真的重要么?”
&esp;&esp;悟一一怔,好像……確實也不是那么重要。
&esp;&esp;假假真真,誰又說得清楚,端看聽者信是不信。
&esp;&esp;“不過,真這么輕易地讓孔聚捏住了‘小太孫’,不怕他往后挾天子以令諸侯?”
&esp;&esp;“樹大招風,招搖過市?!备咛创寡垡恍Γ篙p輕敲了敲桌面,“綿州倘若真如此行事,康安城中興許還能恢復暫時的和解。”
&esp;&esp;孔聚不得不除,卻也是個難纏的對手,與其留到以后,不如借顧闖與高恭的手一并除之。
&esp;&esp;高檀脫下了身上浸濕的外袍,忽問道:“肖旗的人走到何處了?”
&esp;&esp;悟一一愣,旋即答道:“傳來的信說,再過兩日就會進城。這幾日的雨小了一些,他們的腳程興許還會快一些?!?
&esp;&esp;高檀轉過身,低應了一聲。
&esp;&esp;悟一心道古怪,可是看不見他的表情,也不知這古怪是從何而來。
&esp;&esp;自他認識高檀以來,相交數年,高檀向來喜怒不行于色,這幾日卻像又有些不同,似乎分外在乎康安來人,一連問了數次。
&esp;&esp;悟一心道,待到肖旗來了,他定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esp;&esp;雪白的月色透過薄云,照亮了林中幽長小徑。
&esp;&esp;“雨停了?!毙て焱聡@道。
&esp;&esp;自康安南下的路太難走了,風雨兼程,他們緊趕慢趕,終于就要到源麓城了。
&esp;&esp;他說罷,卻未聽見身側傳來任何回音,只是馬蹄聲還在滴答滴答地響著。
&esp;&esp;他忍不住偏頭去看一側的顧遠,只見他的目光落在前路,面無表情地高坐馬上。
&esp;&esp;自打他們出了康安,他一直是這樣一副表情,時常神游天外一般。
&esp;&esp;顧遠仿佛是和顧闖生了嫌隙。
&esp;&esp;顧闖在城樓之上,射殺了流民,肖旗亦有耳聞。
&esp;&esp;在顧闖殺了人的第二日,康安久違地放了晴,北面送來的糧草入了城,順教之眾將流民引向了城外的悟靜觀與舊祠堂,城中的謝先生,連同陶氏往城外送了藥草與存糧。
&esp;&esp;康安城外的流民之患暫時解了。
&esp;&esp;可是,他不曉得該說顧闖是不是時運不濟,黑臉也扮了,卻未能安撫城中朱門,更莫提流民,到頭來,城中朱門亦不領情,反而為了一點世家臉面,咬牙紛紛效仿賢仁的謝氏,陶氏,捐糧送藥至城外的流民落腳處。
&esp;&esp;高恭稱病不出,倒落得個無功無過。
&esp;&esp;肖旗想罷,又瞥了一眼神色冷淡的顧遠。
&esp;&esp;當日他送糧到了康安城外,令人傳信給顧遠。公子讓他給顧遠帶話,說有了齊良的下落。
&esp;&esp;顧遠收到信后,并未猶豫,當日午后便脫身而出,在城外與他匯合。
&esp;&esp;他早料到顧遠的功夫不錯,能從顧闖眼皮底下脫身。但是彼時,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顧遠臉上有傷。
&esp;&esp;他不說,肖旗自然也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