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想起了前世,謝朗對顧闖的諫語。
&esp;&esp;抬頭再看,謝朗臉上的笑意果真淡了:“將軍想好了么?”
&esp;&esp;顧闖心中驀地生出百般不耐,可謝朗肯來,已是大喜,鄧鵬先前都請不來他,眼下,他剛取康安,謝氏便來了,還隨他招搖過市。今日過后,城中朱門便會知曉,他,顧闖才是康安城中天命所歸。
&esp;&esp;想到這里,顧闖耐著性子,笑問道:“先生有何高見?”
&esp;&esp;謝朗道:“將軍何不立定新制,以止濫殺。”
&esp;&esp;濫殺?謝朗是在說他濫殺!
&esp;&esp;顧闖陡然生怒,面上卻是一笑道:“先生高見,某受教了。”他旋即撫掌道,“先生大駕光臨,某特意備下了接風宴飲,望與先生不醉不歸。”
&esp;&esp;顧淼的心不免又是一沉,索性調轉視線,不再看顧闖。側眼之時,卻與謝昭華的視線偶然相撞。
&esp;&esp;謝三。
&esp;&esp;謝昭華微微頷首,打量起眼前的顧遠。
&esp;&esp;師兄的信中提到過此人。他救過師兄,此人亦是顧闖的親信,只是顧遠生得比他預想中“柔弱”不少,他以為他是個少年將軍的模樣,雖不至于五大三粗,也該是魁梧有力。
&esp;&esp;眼前的顧遠卻全然非也,他眉清目秀,英英玉立,若非細查,倒真有些雌雄莫辨。
&esp;&esp;第47章 姻緣
&esp;&esp;夜幕沉下,康安府中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esp;&esp;謝昭華卻不能飲酒,他每一回稍沾一口酒,便會呼呼大睡,隔日起來渾身紅斑又紅又腫,要難受上大半月才能見好。是以,謝朗便令他先行回屋,收拾箱籠,歸置物什。尤其,謝朗自道郡帶來了兩箱竹簡,如何歸攏,謝昭華最為清楚。
&esp;&esp;他忙了半夜,終于將竹簡按條按例,整整齊齊地放置于屋中的排架之上。
&esp;&esp;然而,他初來康安,不免亢奮,哪怕已過了亥時,他仍毫無睡意。
&esp;&esp;于是,謝昭華端出了一方棋盤,索性坐于燭前,自己與自己對弈。
&esp;&esp;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棋盤之上黑白兩色交錯,難分勝負,成了一個死局。
&esp;&esp;謝昭華自嘲地笑了一聲,將要抬袖收攏棋子,身后卻響起了敲門聲。
&esp;&esp;他驚訝出聲道:“何人?”
&esp;&esp;“謝公子,高檀求見。”
&esp;&esp;是師兄!
&esp;&esp;謝昭華眼中一亮,立刻起身拉開了門。
&esp;&esp;門外的高檀淺笑而立,發間已除下了黑冠,只斜插一柄白玉笄。夜來風涼,他身上罩了一席白氅。
&esp;&esp;“我見屋中燈燭未歇,謝公子今夜未來飲宴,將軍特意令人另備了點心。”
&esp;&esp;謝昭華這才注意到他手中的食盒。
&esp;&esp;“將軍有心了,難為高公子特意送來。”謝昭華左右而望,四下雖無旁人,他也依舊客客氣氣道。
&esp;&esp;師兄自九歲起,便師從謝朗,可是除了謝氏之中寥寥數人,再無外人知曉。
&esp;&esp;謝昭華忙側身引他進門:“高公子快快請進,在下略備茶水,以謝公子。”
&esp;&esp;高檀一笑,拱了拱手。
&esp;&esp;他的態度溫和有禮,白日里乍見他的驚愕,此時已看不見。
&esp;&esp;謝昭華心中稍定,伸手合上了門,轉身卻見高檀靜立棋盤之前,默默端詳他適才留下的殘局。
&esp;&esp;謝昭華自覺赧顏:“此局是個死局……”話音未落,卻見高檀挪動了一角白子。
&esp;&esp;他定睛一看,眼中愈亮,忙走到棋盤前:“師……高公子,可否與我對弈一局?”
&esp;&esp;高檀拔下發上白玉笄,撥亮了燈上燭芯,笑道:“好啊。”
&esp;&esp;棋盤之上,黑白兩子復又移動,絕處逢生之局。
&esp;&esp;謝昭華全神貫注地與高檀對弈,耳邊唯聞落子之音。
&esp;&esp;過了三刻,他手中的黑子便露出了頹然之勢。
&esp;&esp;他捏著一顆黑子,遲遲不敢落子,不禁自言自語道:“方如棋盤,圓如棋子。動如棋生,靜如棋死。”
&esp;&esp;高檀凝眉看他,忽問:“謝公子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