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接連敲了數塊青磚,終于聽到了磚下一聲空響。
&esp;&esp;果真還在!
&esp;&esp;雖然提前了兩年,但是鄧鵬的暗格還在!
&esp;&esp;顧淼忙用刀尖挑開了那一方地磚,磚下果真躺著兩卷羊皮卷軸。她匆匆一轉,將卷軸盡數塞進了懷中。
&esp;&esp;顧淼回身望去,高宴仰面半躺在椅上,雙目緊閉,仿佛不曾察覺到她適才的動靜。
&esp;&esp;這般作態,不知是假意,還是虛情。
&esp;&esp;顧淼默默翻了一個白眼,走到他身前,喚他:“高宴。”
&esp;&esp;高宴這才睜開眼睛,笑望著她。
&esp;&esp;顧淼不再多話,俯身正欲背他起身,門外卻響起了一道不輕不重的足音。
&esp;&esp;顧淼直起身,警惕地捏緊了弓弦,箭頭正對半敞的門扉。
&esp;&esp;“遠弟。”
&esp;&esp;來人卻是高檀。
&esp;&esp;他身披銀甲,手中捏著一柄鐵劍。
&esp;&esp;他原本隨顧闖去圍了鄧氏大營。
&esp;&esp;顧淼放下弓弦,疑道:“你為何來了?”
&esp;&esp;“鄧鵬既已被擒,營中降者為眾?!备咛凑f罷,抬步向她走來,徑自捏著高宴的右臂,將他扶了起來。
&esp;&esp;高宴居然沒死。
&esp;&esp;高檀側目,只見高宴緊緊皺著眉頭:“二公子當心些,我可傷得不輕?!?
&esp;&esp;顧淼索性不再管他,任由高檀扶著高宴往外走,如此兄友弟恭的場面,她也是頭一回見。
&esp;&esp;火爆連環之后,鄧氏府苑前門成了廢墟。高檀的馬停在矮墻殘垣之下,他先將半死不活的高宴托上了馬,再翻身上馬。
&esp;&esp;顧淼繼而打馬,直往鄧氏大營而去。
&esp;&esp;京城,不,是康安城,如今全然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esp;&esp;北面城門成了焦土,城中潼河水漫上岸上草堤。城中巷道皆無路人。泥灰血污,兵馬往來,處處是一副兵荒馬亂的模樣,哪里還有京都繁華?
&esp;&esp;顧淼沿著長街打馬疾行,情不自禁地扭頭望了望城東,那里矗立的宮闕眼下似乎只有兩層來高,而近旁的譙樓破敗不堪。
&esp;&esp;連日的雨水沖刷,樓底掛著的紅燈籠破了大半,好一番凋零衰敗。
&esp;&esp;所幸,康安城下了好一陣的大雨終于停歇。
&esp;&esp;短短半月,顧闖竟直入康安,擒拿鄧鵬,此一事令城中所有人大吃一驚。
&esp;&esp;顧闖名聲不好,朱門大戶,有的早早地逃了,有的卻城門閉戶后被困在了城中。
&esp;&esp;眼下,鄧鵬被擒已過十日,康安城中依舊人心惶惶。
&esp;&esp;辰時將至,天氣難得放晴,東面久閉不開的城門此刻卻是大敞,守城的士兵是陌生的臉孔,穿著陌生的軍服。
&esp;&esp;一輛毫無徽飾的青布牛車自東門而入。
&esp;&esp;顧闖親自去了城門相迎。
&esp;&esp;面前的牛車較之尋常牛車,車頂高上許多。牛車停穩過后,車簾被人從里撩開,不見人影,卻是一段烏木板先自車簾而下,在車前成了一段緩坡。
&esp;&esp;下一刻,顧淼聽到了木輪咕嚕咕嚕的轉動聲響。
&esp;&esp;謝朗坐于木椅之上,被人自牛車之上緩緩地推了下來。
&esp;&esp;謝朗老了,發須盡白,身上罩著一件灰裘,目光卻是澄澈,面目含笑。
&esp;&esp;顧淼目光一頓,木輪車背后推車之人,此時望去,猶為年輕。
&esp;&esp;他今歲尚未及冠,身穿素白長袍,烏發綁在腦后,面容清雋,沿襲謝氏兒郎一貫的俊美相貌。
&esp;&esp;正是謝三。
&esp;&esp;
&esp;&esp;謝朗自道郡南下康安,足足行了十天,謝昭華小心翼翼地將他推到顧闖身前。
&esp;&esp;他從前并未來過康安城,不免好奇地張望了一圈,而眼前的顧闖與他料想不差分毫,是個出身草莽的驍勇將軍,如今直取了康安,正是他春風得意之時。
&esp;&esp;顧闖朝謝朗抱拳,朗聲笑道:“先生能來,是某大幸?!?
&esp;&esp;謝朗微微頷首:“是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