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你備了賀禮。”說罷,她回身從榻上捧了一個(gè)紅布包裹而來,走到顧淼身前,卻又有些扭扭捏捏。
&esp;&esp;顧淼不禁一笑:“是什么賀禮?”
&esp;&esp;高嬛在她眼前,拆開了包裹,將其中的竊藍(lán)襦裙于案上撲開,連同其余胭脂水粉一字排開。
&esp;&esp;她壓低了聲,在顧淼耳邊道:“如此漂亮的裙子,你沒見過吧?這是紗羅所制,和你平日穿的那些,灰撲撲的袍啊,衫啊的,大不相同,雖不如湖陽城中的布匹鋪?zhàn)樱梢膊诲e(cuò),你一個(gè)姑娘,還沒見你穿過裙子,所以,我便想送你一件,讓你開開眼。”
&esp;&esp;顧淼一笑,實(shí)不相瞞,她做皇后的頭幾年,什么樣的裙子沒見過,宮里頭的手藝自是精湛。
&esp;&esp;眼前的竊藍(lán)襦裙,確也可愛。
&esp;&esp;畢竟是高嬛的一番心意。
&esp;&esp;顧淼壓低聲說:“多謝你啦。不過我暫時(shí)用不上,先存放在你這里,免得節(jié)外生枝。”
&esp;&esp;高嬛曉得她的意思,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珠一轉(zhuǎn)道:“反正四下無人,你要不要試一試?”
&esp;&esp;顧淼正欲搖頭,卻聽高嬛又勸道:“我還沒見過你穿裙子呢,再說,你換身衣裳,好歹也讓你自己松快松快。”說著,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的胸口。
&esp;&esp;高嬛接連又說了許多,壓低的聲音在顧淼耳邊,像蜜蜂一般嗡嗡嗡嗡。
&esp;&esp;“好吧。”顧淼只得答應(yīng)了下來,不忘叮囑道,“記得鎖好門窗,誰來都不能開門,只得換上一炷香的時(shí)間。”
&esp;&esp;高嬛點(diǎn)頭如搗蒜,推著她到了屏風(fēng)后換衣。
&esp;&esp;顧淼解開胸前的白巾后,果然松快了不少。
&esp;&esp;她手腳麻利地?fù)Q上了襦裙。
&esp;&esp;“好了么?”高嬛催促了一聲,抬眼卻見屏風(fēng)后轉(zhuǎn)出來一個(gè)人影。
&esp;&esp;“顧……”她想喚她“顧遠(yuǎn)”,可她分明不是“顧遠(yuǎn)”。
&esp;&esp;高嬛笑了一聲,走到顧淼身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不由低嘆道:“我從前肯定是瞎了眼,怎么會(huì)沒瞧出來你是女郎。”
&esp;&esp;顧淼的頭發(fā)披散了下來,她的身形少了束縛,便是玲瓏有致,一張面孔,雖有英氣,可是面目被竊藍(lán)襦裙一映,溫婉柔和,眉清目秀。
&esp;&esp;高嬛不由地看了她好一陣。
&esp;&esp;顧淼被她看得不自在,便要轉(zhuǎn)身:“好了,看也看了,我便要更衣了。”
&esp;&esp;“等等。”高嬛止住了她的動(dòng)作,好奇地低聲問道,“你真覺得是做男兒更好么?不想做回女郎么?”
&esp;&esp;顧淼無可無不可地?fù)u了搖頭。
&esp;&esp;她都無所謂了。金蟬脫殼后,是男是女,她皆不在意。
&esp;&esp;高嬛好奇地睜大了眼,臉上微紅道:“難道你沒想過要嫁人么?尋一個(gè)良人做你的夫君?”
&esp;&esp;顧淼一笑,反問道:“你難道想過?”
&esp;&esp;高嬛臉上更紅,老老實(shí)實(shí)地說:“當(dāng)然想過,我想過要嫁給自己心悅的人,像戲里唱的一樣,你一見到他,心里砰砰直跳,既高興又畏懼。高興的是,是怎么會(huì)有一個(gè)人如此令我高興,畏懼的是,怎么會(huì)有如此一個(gè)人亦同時(shí)使我畏懼。并且他呢,也該如此,一見到我,便也心中砰砰直跳,喜不自禁而又恐懼不已。總而言之,我也想遇見我真正喜歡的人,做我的夫君。”
&esp;&esp;她說著,自顧自笑了一聲,問顧淼,“你呢?我想,你眼下如此想,是因?yàn)槟銢]有遇到過真正喜歡的人?”
&esp;&esp;“沒有。”顧淼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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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顧淼生辰當(dāng)日,顧闖如從前一般,特意帶她去附近山中獵獸,又去鄴城中熱鬧的食鋪,大吃了一頓,末了,還不忘給了她一袋碎銀,祝她:“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