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顧淼默默一算,是了,此時此刻的高恭還不知道順安有礦,若是知曉,他定然不會把順安讓給他們。
&esp;&esp;當年攻下順安,死傷六千余人,極其血腥,顧闖與高恭再無結盟,高檀一箭射中了高恭的右腿,父子再無情分,而高檀也是在順安城中,為了救她,被人一劍當胸刺去,險些斃命。
&esp;&esp;順安城,如今的順安城,卻能不費吹灰之力被收入囊中。
&esp;&esp;顧淼苦笑了一聲,壓低聲問齊良:“齊大人說此乃權宜之計,何以肯定,亦不是對方的權宜之計呢?”
&esp;&esp;齊良從前百般阻撓她嫁給高檀,他對高氏厭惡至極,她還以為,齊良絕不會同意此事,哪怕只是權宜之計。
&esp;&esp;齊良輕聲說:“此言不假。”
&esp;&esp;那又是為何?
&esp;&esp;顧淼疑惑地凝視著她。
&esp;&esp;齊良見她的一雙眼里倒映著他的剪影,唇角微揚,問道:“你還記得從前我們在林場見到的那一只寒蟬么?”
&esp;&esp;寒蟬,顧淼哪里還記得住什么寒蟬。
&esp;&esp;她只好搖了搖頭,齊良笑意不減,輕聲說:“當時那只寒蟬蛻變,離殼而去,唯余蟬蛻猶掛枝頭。”
&esp;&esp;金蟬脫殼。
&esp;&esp;顧淼聽懂了,腦中忽然想到了什么,驚訝地微微張了張嘴,卻聽齊良笑了一聲,朗聲而道:“顧姑娘,常年居在燭山,體弱,每逢冬日,時染寒疾,或許遷往南地,于她大有益處。”
&esp;&esp;顧淼想過,要做一輩子的顧遠。
&esp;&esp;如果“顧淼”死了,或者“顧淼”嫁人了,那么她便是一輩子的“顧遠”了,哪怕往后不愿做男兒,做個其余的顧家女郎亦可。
&esp;&esp;齊良說的“寒蟬”,便是她。
&esp;&esp;寒蟬脫殼,便是與高宴有了婚約的“顧淼”亦可以生,可以死,順安既已歸附,權宜之計便真是權宜之計。
&esp;&esp;不過,依齊良之計,“顧淼”大概是要病死了。
&esp;&esp;顧淼驚駭于他的智謀,也驚駭于他仿佛早就看透了她。
&esp;&esp;顧淼垂下眼簾,袖中的雙拳,握了又松,再抬眼時,頰邊露出一點淺笑:“齊大人說的是,南地氣候溫潤,于堂妹來說,該是大有裨益。”
&esp;&esp;顧闖聞言,雙肩微落,大笑了兩聲,撫掌道:“來來來,待會兒喚人傳早膳來,我倒要看看,高家的吃食是不是要雕出幾朵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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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當夜,烏云聚頂,湖陽落下了久違的一場大雨。
&esp;&esp;雨滴打在青瓦上,噼里啪啦大響。
&esp;&esp;雨簾之下,門扉半闔。
&esp;&esp;屋中一燈如豆,陰影之中,立著一個身著緇衣的人影,宛如鬼魅。
&esp;&esp;正是肖旗。
&esp;&esp;肖旗聲音低沉,隱在雨聲中。
&esp;&esp;“二公子,料想得不錯,此番顧闖前來,高恭卻有聯姻的打算,在鄴城時,公子可見過那居于燭山的顧家女郎?”
&esp;&esp;高檀輕搖其首,卻問:“大公子毫無怨言?”
&esp;&esp;肖旗頷首:“聽說劉夫人已同他說過了,大公子本就無婚約,娶顧闖的女兒,有何不可?”
&esp;&esp;高檀皺了皺眉,心下詫異,顧闖得了順安,便要賣女求榮,他原以為顧闖不止于此。
&esp;&esp;他心中冷笑,又問:“高嬛呢?”
&esp;&esp;“高嬛仿佛真打定了主意,要隨顧遠而去,她今日已去見了夫人,要將她的阿娘送到莊里去。”
&esp;&esp;愚蠢。
&esp;&esp;高檀抬手拔下發頂黑簪,輕輕撥弄了一下燭臺上的燈芯,火光剎那變紅,噗地一響。
&esp;&esp;“顧遠真以為他能帶走二人?”
&esp;&esp;肖旗踟躕片刻,索性直言以道:“二公子,我見過顧遠,不,實則,顧遠見過我。”
&esp;&esp;高檀直直朝他看來,雙目漆黑如點墨。
&esp;&esp;“在涼危城時,顧遠不只見過我,他甚而跟蹤過我。”
&esp;&esp;第28章 順安
&esp;&esp;窗外一道青光一閃而過,轟隆雷聲滾滾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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