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知是不是他們故意壓低聲音說話,站在帳外,她一個字也沒聽見。
&esp;&esp;等了約莫小半刻,眼前的帳簾被人掀開了,齊良走出大帳,見到她,驚訝道:“你怎么來了?”又盯著她的臉,“蜂毒解了么?”
&esp;&esp;顧淼胡亂點了點頭,拱手道:“齊大人,我還有要事同將軍商量,先進去了。”
&esp;&esp;齊良怔忡了一瞬,才略頷首,語氣無奈道:“你先進去吧。”
&esp;&esp;顧淼將小路留在帳外,氣呼呼地一把掀開簾帳,抬眼只見顧闖金刀大馬地坐在案后,案上攤開一卷羊皮輿圖。
&esp;&esp;見到顧淼,他先是一愣,繼而露出個笑臉,說:“小遠來了,快坐,快坐。”
&esp;&esp;小遠。
&esp;&esp;假惺惺!
&esp;&esp;顧淼自然沒坐,兩步上前,低聲質問道:“你為什么要讓我去教他射箭?”
&esp;&esp;顧闖疑惑地反問道:“他是誰?”
&esp;&esp;惺惺作態!
&esp;&esp;顧淼板著一張臉:“高檀,還能有誰。”
&esp;&esp;顧闖聞言,又是“呵”地一笑,不答反問:“那你說,你又為何要救他?”
&esp;&esp;顧淼一愣:“你什么意思?”
&esp;&esp;顧闖臉上的笑意淡了:“當日在回五山,你把他從崖畔救了上來,又是為何?”
&esp;&esp;顧淼張了張嘴,還來不及答,顧闖又一連串地說:“你的腿當時傷了,回五山勢陡峭,就算你有雁過千山,也不一定救得了他,更何況,你當時也不曉得還有多少追兵,你為什么要救他?”
&esp;&esp;“我……”顧淼張嘴,急道,“我是順便!”
&esp;&esp;“順便?”顧闖冷笑了一聲。
&esp;&esp;這一場父女之間的對峙,他穩操勝券。
&esp;&esp;他肯定道:“你是因為他在此之前救了你。”顧闖起身,緩緩又道,“我又不是不知道當日回五山上究竟來了多少人,就憑你一個人的功夫能跑得了?還有你臉上的蜂毒,不是遇到了熊瞎子,情急之下,射下了蜂窩,算起來,高檀救了你兩次。”
&esp;&esp;胡說八道!
&esp;&esp;顧淼嘴上想立刻反駁,可是……可是,她聽到腦中一個小小的聲音說,倘若沒有高檀,她當時摔下了馬,根本不是熊瞎子的對手。
&esp;&esp;遇見追兵時,高檀一直擋在她的身后,宛如肉盾,穿行于箭雨之中。
&esp;&esp;他落馬時,分明也是存了必死的決心,他引開了追兵,讓她有機會逃跑……
&esp;&esp;“不,追兵本就是為了他來的,我只是無辜受了牽連。”顧淼嘴硬道。
&esp;&esp;顧闖定定看了他一眼,顧淼不自在地扭開了臉。
&esp;&esp;點到為止,他也不想再為難她了。
&esp;&esp;顧闖嘆息道:“好吧,你說什么便是什么,不過也就這幾天了,你忍忍吧,我已經派人送信去湖陽,讓高恭把人領回去了。”
&esp;&esp;顧淼一驚:“真的?”
&esp;&esp;“真的。”
&esp;&esp;她追問道:“回五山上的人真是高橫的人?”
&esp;&esp;顧闖臉上浮上一抹狠厲之色:“居夫人護兒心切,南衣巷的人,我本不屑去管,可是這一次,你險些死在他們的刀下,高橫絕不能再留了。”
&esp;&esp;顧淼識趣地閉上了嘴,沒再繼續追問。
&esp;&esp;既然已經送了信去湖陽,那么高氏兩兄弟,都得被送走。
&esp;&esp;顧闖見她的臉色,語調緩和了些:“高檀既然救了你,他來求我,說想向你討教一二,你的射藝最佳,敷衍他幾日又如何,你且忍一忍吧。”
&esp;&esp;“嗯。”
&esp;&esp;顧淼默默嘆了一口氣,出來營帳時,卻見齊良居然還在帳外,正和小路站在一處。
&esp;&esp;他的手中卻捏著一個棕色的小瓷瓶。
&esp;&esp;“顧遠。”他喚了她一聲。
&esp;&esp;顧淼走上前去,拱手再拜:“齊大人,尋我有事?”
&esp;&esp;她的臉頰已經沒了前幾日的紅印。
&esp;&esp;她的頭發如同往日一般在腦后扎了個馬尾,紅色的發帶,垂落頸邊。衣領上露出的脖子一側隱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