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路胸有成竹道:“我也打聽過啦,當時突襲涼危城時,據說是高檀救了小五一命,小五便認他作了兄長。”
&esp;&esp;顧淼冷哼一聲。
&esp;&esp;小路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轉而問道:“不過,這個‘三水’到底是什么人,我來了這么久,還沒聽說過營里,有這么一個人,高檀為何要尋他?”
&esp;&esp;“沒有這個人。當然是因為沒有這么一個人。”顧淼肯定道。
&esp;&esp;小路似懂非懂地又點了點頭。
&esp;&esp;顧淼假咳了一聲,注意到了他藏在背后的雙手,便問:“你拿的是什么東西?”
&esp;&esp;小路“嘿嘿”一笑:“我帶了筆墨過來,上個月,遠哥哥讓我學寫的字,我已經學會啦。”說著,他捧出了他捏著半卷的白絹,上面歪歪斜斜地的確寫滿了十個大字,是數字。
&esp;&esp;顧淼這才想起來,她從前教過小路寫字,她從前的字寫得不算好,但也勉勉強強能看。
&esp;&esp;她看了一眼熟悉的字跡,笑道:“寫得不錯,你每天都在練字么?你為什么想學寫字?”
&esp;&esp;在鄴城大營里,習武跑馬拉弓乃是常事,愿意提筆寫字的人,少之又少。
&esp;&esp;亂世之中,書生無用。
&esp;&esp;小路揚起一張小臉,說:“學寫字有用啊,往后等天下太平了,不打仗了,我要是會寫字,可以去做個師爺,或者賬房先生。”
&esp;&esp;顧淼頷首道:“不錯,你很腳踏實地。”
&esp;&esp;小路又咯咯笑了一聲。
&esp;&esp;他正欲再言,卻聽帳簾外響起了一道腳步聲。
&esp;&esp;他連忙轉頭問:“是誰?是誰在外面鬼鬼祟祟?”
&esp;&esp;外面的腳步聲頓了頓,一道男音道:“是我,高檀,冒昧拜訪顧兄。”
&esp;&esp;高檀!
&esp;&esp;顧淼一驚,下意識地便要去摸桌上的弓箭,思索片刻,卻又頓住了動作。
&esp;&esp;她緩了語調,冷冷淡淡道:“進來。”
&esp;&esp;高檀掀簾而入,先拱手道:“顧公子。”他的目光略略掃過小路,只停留了一瞬,便又直視顧淼。
&esp;&esp;顧淼清了清嗓,并未抱拳回禮,故作鎮定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esp;&esp;高檀今日未著甲,只穿了一件素色的襕衫,黑色綢褲,小腿蓋得嚴嚴實實,也不知他的腿傷是好了還是沒好。
&esp;&esp;不過,剛才看他走了幾步路,像是沒什么大礙。
&esp;&esp;顧淼定了定神,只見高檀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細頸的小瓷瓶,徐徐開口道:“這是鄉野偏方,治療蜂毒最快。”說著,他又仔細看了看顧淼的臉頰,“顧公子,臉上的傷勢見好了,再抹上一兩日,想來便能恢復如初。”
&esp;&esp;特地前來給她送藥,高檀竟會這么好心?
&esp;&esp;第12章 拜師
&esp;&esp;顧淼接過那細頸瓷瓶,扒開木塞一看,瓶中之物宛如清水澄澈。
&esp;&esp;她試著斜晃了晃瓶口,透明的水液滴落到手背上,觸感冰冰涼涼,不痛也不熱,她聞了聞,只有絲絲青草的氣味。
&esp;&esp;顧淼“嗯”了一聲,塞回了木塞,勉強收了下來。
&esp;&esp;但是,她絕不會貿貿然就用在臉上,她得先問過軍醫之后,再做決斷。
&esp;&esp;于是她把那個小瓷瓶,隨手放到了身側的木案上。
&esp;&esp;高檀見狀,并未多言相勸。此乃良方,從前他在榔榆鄉野,多有野蜂,鄉人都以此方解毒,哪怕留下傷疤再多,用后,亦不留痕。
&esp;&esp;可是,他想,顧遠未必會聽他的勸,也未必肯領他的情。
&esp;&esp;他默然了片刻,只見眼前的顧遠抬頭,語調不算客氣道:“還有別的事么?”
&esp;&esp;高檀的眉心微蹙,可是只是短短一瞬,復又舒展了眉頭,直視她的目光。
&esp;&esp;顧淼沒來由地心頭一跳,他的眉骨英挺,漆黑眉峰處宛如一柄彎刀,銳利,凜凜,濃烈,她從前便想,世上再沒有旁人能有如此俊俏的一雙眉眼。
&esp;&esp;想到這里,顧淼生生頓住,語調沉下:“若無別事,高公子便告辭罷。”
&esp;&esp;高檀再度抱拳道:“某今日來,是來謝顧兄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