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雁過千山是一匹好馬。
&esp;&esp;短短數息,她的眼前便已出現了另一匹馬的前蹄。
&esp;&esp;她的刀口遽爾一轉,朝那馬蹄上部砍去。
&esp;&esp;馬嘶的剎那,她捉緊韁繩朝上挺立,左手長刀順勢而上,徑自刺向了馬背上的身影。
&esp;&esp;馬匹轉瞬朝前墜落,那人手臂被砍,長弓落地,整個人搖搖欲墜,也朝另一側翻滾下馬。
&esp;&esp;顧淼飛快奪過他馬鞍上的箭筒,絲毫未作停留,急急朝前行去。
&esp;&esp;馬蹄愈疾,未到斷崖畔,她便看見了一人一馬立在崖畔。
&esp;&esp;顧淼拉弓射箭,只見那人聞得馬聲,轉過臉來,滿眼驚恐,可已是躲閃不及。
&esp;&esp;鐵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的胸口。
&esp;&esp;他往后仰倒,人隨之跌下了馬背。
&esp;&esp;顧淼拉了拉韁繩,雁過千山緩了速度。
&esp;&esp;可她左右而望,崖畔再無旁人。
&esp;&esp;高檀呢?
&esp;&esp;顧淼沒有輕易出聲,唯恐周圍還有埋伏。她手中按住了刀柄,策馬又往前行了數步。
&esp;&esp;崖畔的雪泥染了紅,打斗的痕跡顯而易見。
&esp;&esp;她目光一凝,瞥見靠近崖畔處的半個腳印。
&esp;&esp;高檀!
&esp;&esp;她翻身下馬,朝那腳印下的斷崖張望:“高檀!”高檀真死了?
&esp;&esp;“高檀!”顧淼揚聲又叫了一聲。
&esp;&esp;崖底吹來一股又一股薄薄的白霧。冰冷的霧氣拂面,顧淼不耐地抹了抹睫毛上的凝結的多余水氣,定睛再往下一看,風吹散了繚繞的霧氣,她眨了眨眼,只見距離崖畔數丈處,赫然凸出一塊石臺。
&esp;&esp;石臺上此刻像是蜷縮著一個人影。
&esp;&esp;“高檀!”
&esp;&esp;人影紋絲不動。
&esp;&esp;顧淼側目望向了斷崖畔的樹干。
&esp;&esp;她思索片刻,靈巧地跳上了粗壯的樹干,探身往下一望,人影真是高檀!
&esp;&esp;他躺在那一處凸出的石臺上,摔得頭破血流,閉著眼睛,還在昏睡。
&esp;&esp;“高檀!”顧淼高聲叫道,“你醒醒!”
&esp;&esp;顧淼揚手,焦急了揪下頭頂一蔟扎手的針葉,精準地朝高檀的臉擲去:“高檀,醒醒!”
&esp;&esp;針葉落到他的額頭上,順著垂落的頭發,滾到了一邊,他的眼皮動了動,人真的醒了過來。
&esp;&esp;顧淼喜道:“高檀!”
&esp;&esp;高檀睜眼,視線朦朧了一陣,才漸漸看清了空中倒掛著的人影。
&esp;&esp;“顧遠?”
&esp;&esp;他回來了?他為何要回來?
&esp;&esp;高檀試著動了動四肢,渾身劇痛無比,尤其是左腿,他低頭看去,那一枚鐵箭還插在他的小腿之上。
&esp;&esp;他聽見顧遠喊道:“你先不要動,我找東西,拉你上來!”
&esp;&esp;話音剛落,顧遠的身影消失在了樹干之后。
&esp;&esp;他的身手比他想象得還要好。
&esp;&esp;他孤身一人,去而折返,竟制伏了其余的追兵?
&esp;&esp;高檀頭腦昏昏沉沉,思緒斷斷續續,他記得剛才,顧遠只數箭,便能箭無虛發。
&esp;&esp;難道他沒有去尋援兵?反而自己射殺了追兵么?
&esp;&esp;可他記得他的箭筒里明明沒有箭了。
&esp;&esp;高檀想了一小會兒,卻又聽見上方再度傳來顧遠的聲音:“你還有力氣能抓住扔下去的繩結么?你要是還有力氣的話,雁過千山便能拉你上來。”
&esp;&esp;一條扭成麻花繩般的布條從崖頂垂了下來,黑色的布料,像是幾條腰帶結結實實地被捆在了一處。
&esp;&esp;高檀掙扎著,先動了動雙腿,又雙手撐地,勉強半坐了起來,他雙手攀緊了布繩,用力地拽了一拽。
&esp;&esp;“你抓緊了!”崖頂飄來了顧遠的聲音。
&esp;&esp;話音剛落,高檀便覺手臂往上一揚,頭頂上傳來了馬蹄的聲音。
&esp;&esp;手中的布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