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大步走了兩步,卻覺腳下一痛,剛才她從馬上翻下來時,定是摔傷了腿。
&esp;&esp;顧淼強忍疼痛,狀似如常地又朝前走了兩步。
&esp;&esp;她腳下踩過幾片枯葉,耳邊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正準備轉頭繼續往山腳的方向行去,一聲熟悉的破空聲,擦著耳際,呼嘯而過。
&esp;&esp;有人暗中放箭!
&esp;&esp;她本能地伏低了身,一支鐵箭擦過她的身側,直直射入了泥地里。
&esp;&esp;“有埋伏!”她驚叫一聲,回頭去看高檀。
&esp;&esp;他也立刻伏低了身,神色戒備地望向鐵箭的來處。
&esp;&esp;常綠的松柏間,朦朦朧朧,像有黑影閃過。
&esp;&esp;這里為什么會有埋伏?
&esp;&esp;是來殺她?還是要殺高檀?
&esp;&esp;不,不會是來殺她的!
&esp;&esp;一定是沖著高檀來的,可是,是誰呢?
&esp;&esp;是阿爹?還是高橫?病秧子這么大膽么?
&esp;&esp;顧淼腦中一個念頭接著另一個念頭,可是她也無暇多想,另一支鐵箭又自空中落下,筆直插入了她與高檀之間的泥地里。
&esp;&esp;須臾又是一箭,箭若雨下。
&esp;&esp;埋伏在暗處的敵人不只一人!
&esp;&esp;高檀翻身而起,捉過顧淼的左臂,便將她一拉一拽地推上了馬背:“你腿腳不便,此處不宜久留,我們需得往前疾行。”
&esp;&esp;顧淼被他托起上了馬后,高檀便也翻身上馬。
&esp;&esp;她的后背密不透風地貼上了他的胸膛。
&esp;&esp;冷雪和草藥的氣味,混合著高檀的體溫,從后團團包裹了她。
&esp;&esp;顧淼將要一動,鐵箭凌空而來,高檀的身體伏得更低了。
&esp;&esp;他整個人的重量似乎都壓到了她的背上。
&esp;&esp;腳下的“雁過千山”果是一匹良駒。馬蹄踏過雪泥,在林間飛奔起來。
&esp;&esp;身后的箭雨未歇。
&esp;&esp;“高檀!”顧淼回過神來,揚聲叫道,“前面林深樹密,很快就要沒路可走了!”
&esp;&esp;高檀第一次來回五山,不熟悉地形,可是顧淼記得清清楚楚,這里再往前,是一處斷崖。依照雁過千山的腳程,不過再幾刻,便真的沒路了!
&esp;&esp;馬行太快,她的話被卷進呼嚎的風里,也不知道身后的高檀究竟聽清沒聽清。
&esp;&esp;顧淼著急地回過頭,卻見馬后已然可見幾道黑影亦策馬而上,他們手中銀亮的箭頭,直指高檀背心。
&esp;&esp;“當心!有人追上來了!”
&esp;&esp;來者不善,并且勢在必得。雁過千山極快,他們腳下的馬匹也是良駒,并且來人個個一身黑衣,臉孔半隱在黑布之后,
&esp;&esp;他們的拉弓之姿,策馬之態,瞧得出來,亦是武人。
&esp;&esp;高檀猛地一勒韁繩,馬頭朝一側偏轉,箭身擦肩而過,他險險避過了一支飛箭。
&esp;&esp;高檀伏低了身,他的身量比她高,肩膀比她寬闊,他宛如肉盾,籠罩住了顧淼。
&esp;&esp;她耳邊一癢,他的氣息撲面而來:“馬鞍掛著箭頭和角弓,你能射中他們么?”
&esp;&esp;顧淼垂目一看,馬鞍一側掛著的箭筒,搖搖欲墜,她扯過了角弓和羽箭,回身,拉弦,一支箭離弦而出,射中了其中一個馬頭。
&esp;&esp;一聲長嘶響起,顧淼笑了笑:“當然能射中。”
&esp;&esp;高檀似乎也笑了一聲,溫熱的氣息,擦過她的面頰,顧淼抬眼卻見他的眉眼只在咫尺之距。
&esp;&esp;她手掌一抖,不由地朝外側探了探身,避開了他的氣息。
&esp;&esp;她定神拉弓,又是一箭,此箭卻沒射中。
&esp;&esp;不過她看清了追兵,馬屁股后面足有七八匹黑馬奔來!
&esp;&esp;腳下雁過千山的速度分毫不減。
&esp;&esp;她蹙眉道:“你緩一緩,打馬往西側去!”
&esp;&esp;高檀勒馬而轉,顧淼探身而出,箭尖直指馬腿,她接連射出三箭,射中了三匹黑馬的前腿。
&esp;&esp;馬兒嘶鳴,朝前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