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柔軟的黑發掃過她臉頰上的小包,又是癢又是痛。
&esp;&esp;高檀微微側臉,顧淼趕緊捂住了臉孔,沒好氣道:“何事?”
&esp;&esp;高檀抿唇,低聲道:“顧公子先前遇見了熊瞎子,想來是受了驚,不知道那群蜂是否蟄到了你?”
&esp;&esp;“沒蟄到,無須掛心,”
&esp;&esp;高檀不聲不響地轉回了臉,顧淼松開了手,沒太看清他剛才臉上的表情。
&esp;&esp;她往前望了望,見到了他拉住韁繩的右手,手背膚色蒼白,可是分明也起了兩個紅色的小包。
&esp;&esp;她愣了一瞬:“你也被馬蜂蟄了?”
&esp;&esp;回想起來,剛才他策馬而來,蜂群縈繞不絕,他不被蟄傷才奇怪。
&esp;&esp;高檀剛才真的救了她……
&esp;&esp;“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那一片林地里,你方才不是隨他們往西麓而去了么?”
&esp;&esp;顧淼剛一問完,便覺不妥,這么一說,好像她真就如此在意他的一舉一動,連他先前往哪個方向而去都一清二楚。
&esp;&esp;高檀的動作一頓,可是他卻沒有轉過身來,也沒有立即答話。
&esp;&esp;馬蹄加快了腳步,顧淼耳邊漸漸聽到了溪流之聲。
&esp;&esp;他們往山下行了一段,應該是到了臨近山腳的矮坡了,不若然,不會有流水的聲響。
&esp;&esp;馬蹄聲響了一陣,她探頭望去,眼前赫然有一條淺溪,溪水尚未完全結冰,唯有細碎的冰沫浮在水面上。
&esp;&esp;高檀勒緊韁繩,停了馬,翻身而落。
&esp;&esp;他轉頭對顧淼道:“顧公子臉上的傷,用冰水敷一敷,興許,你會好受些。”
&esp;&esp;他的目光甫一望來,顧淼不由自主地遮住了臉孔:“你轉過身去,我自去溪水邊敷一敷傷處。”
&esp;&esp;高檀聽得微微蹙眉,卻也只是真地背過了身去。
&esp;&esp;顧淼飛快地跨下馬背,走到溪水畔,用手捧了一點冰水,觸手果真冰寒,她小心翼翼地沾濕了臉頰,灼痛的感覺果真稍解。
&esp;&esp;高檀走到了她的身后,他也半蹲了下來,將雙手浸到了溪水里。
&esp;&esp;直到此時,顧淼才真正看清了他手上的傷痕,右手不算厲害,他的左手似乎被蟄得狠了,手背上紅紫交錯,望之可怖。
&esp;&esp;她皺緊了眉頭:“你為什么要來救我?”
&esp;&esp;高檀黑漆漆的眼仁凝目望來。
&esp;&esp;她脫口而出道:“你我無親無故,你為何要冒險來救我,你射藝平平,萬一射不中蜂窩,被熊瞎子撞見,你也死路一條,況且蜂群繚繞,你為何要來救我?”
&esp;&esp;高檀動作不停,依舊慢條斯地將手掌浸于冰水中清洗,他的目光卻沒從她的臉上移開。
&esp;&esp;他在審視她,他的眼睛里倒映著她發紅的臉頰。
&esp;&esp;顧淼想立刻調轉頭顱,避開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可是她轉念一想,憑什么?
&esp;&esp;她于是又定定看他,目光不移分毫。
&esp;&esp;高檀卻率先垂下了眼簾,他的聲音低沉,穿過泠泠水聲,一字不落地落進她的耳朵:“因為你姓顧。”
&esp;&esp;單單只因為她姓顧。
&esp;&esp;顧淼只覺臉上驟然一涼,胸腔浮沉的情緒也倏地一冷。
&esp;&esp;高檀絕不會無緣無故地來救她,果然是因為,他猜到了她與顧闖“關系匪淺”。
&esp;&esp;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又是如此坦坦蕩蕩。
&esp;&esp;說起來,上一世,他后來肯與她親近,大抵也是因為她姓顧的緣故。
&esp;&esp;顧淼收回了手,陡然站了起來,轉開眼道:“這里離山腳很近了,我自往回走,不勞煩高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