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鍋吧,好久沒吃火鍋了。”謝清硯想念毛肚包裹著小米辣與蔥花,脆生生在嘴里炸開的鮮美。
他應:“好的。”
“算了,現在這個天氣吃火鍋要熱死人,吃點中餐得了。”謝清硯才不想吃到滿頭大汗,她果斷搖頭。
“嗯。”回應她是一個簡短的單音。
“嗯嗯嗯,嗯個屁啊。”謝清硯的耐心宣告結束,沉下臉來。
她本來就是選擇困難的重癥患者,什么都好簡直比做難題還讓人抓狂。
“你就不能有點主見?”她抱怨道。
宿星卯驀然抬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
她真的想要他有主見嗎?倘若他的“主見”,是些更逾矩,更讓她跳腳的念頭呢?他眼色深暗,不動聲色地望著她。
宿星卯又不說話了,每回他這樣閉嘴看她都讓謝清硯感到汗毛倒立,她瞪回去:“我又沒說錯。”
須臾間,他恢復往日神態,起身道:“就吃中餐吧。”
剛剛問話不答腔,現在你說吃就吃?
“行”字卡在嗓子里打起轉,謝清硯看他一幅“都行”的模樣,這簡直是在敷衍她!心里那點剛壓下去的不爽又冒了頭,忽然升起一股捉弄之意,話鋒一轉。
“唉,怎么辦呀。”謝清硯沖他眨巴眼,雙眸彎作狡黠的月牙,笑得像只打著壞主意的小狐貍,偏不想順他的意。
“都怪某個人,害我連續吃了半個月中餐,都要吐了。”她拖長了調子,指尖在屏幕上隨意劃拉著:“我突然就很不想吃了呢。”
宿星卯沉默兩秒,心領會神地改口:“火鍋。”
“宿星卯!你耳朵聾了還是腦子失憶啦?”她立刻跺腳,扁起嘴,露出十成十的不滿,毫不客氣地給他扣上頂大帽子:“我剛才說了好熱!你就是存心想熱死我對不對?”
“日料。”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
謝清硯小聲嘀咕:“復讀機嗎你…”
就會學人說話。
兜兜轉轉又繞回原點,她這才勉為其難地撇撇嘴:“既然是你想吃,那好吧……”
謝清硯低頭搗鼓一下,當即給他發了個定位,臉上綻起得逞的盈盈笑:“那就這家。”
正中她下懷。
宿星卯面不改色地點開定位,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謝清硯一向如此,喜歡何物彎彎繞繞不直說,哪怕早已在心里選定好,也要吸引旁人去猜破頭,能猜中皆大歡喜,猜不中就要倒大霉。
猜猜樂的游戲從小玩到大,樂此不疲不嫌膩。
多少年都沒變過,長大的只是身體,昔年影子到他腳下的小小身影,在一茬又一茬的春風里,個子抽條,長得細溜高挑,骨肉勻亭,伶仃的骨架子支一張蓬蓬的白貂皮,日漸飽滿,將要熟透的桃子般飽滿多汁,心依舊是愛穿卡通內褲的幼稚鬼。
他面無表情地呼叫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