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葉落肩頭,是有人在隔岸思念你。”
曉羨魚微微一怔。
漫漫紅楓盡處,焰火仍在綻放,耳邊一聲又一聲的炸響,蓋過了加快的心跳。
曉羨魚伸手取下他的惡鬼面具,目光認真掃過他的眉目、鼻唇,努力搜尋出一絲熟悉的影子。
她忍不住問:“我們相識,對不對?”
奚元眨了下眼睛:“當然。”
“我不是說現在。”曉羨魚道,“我是說以前……三百年前。”
奚元靜了下,卻道:“沈疏意給了你照魂鏡,為何不看?”
原來他是知道的。
曉羨魚袖中的手指蜷了蜷,在哀亡谷時,沈疏意確實在斬開黑霧的間隙,往她手里塞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鏡子碎片。
鬼市上和奚元分離時,她曾悄悄取出來觀察過。那東西看著平平無奇,沒什么特別。
但沈疏意既然在那么重要的關頭給了她,自然不能真的平平無奇。
她琢磨來琢磨去,說起鏡子,那自然只能是用它來照東西了。
曉羨魚木著臉:“想看來著,這不是沒機會嗎。想必你也不會乖乖給我照吧?”
奚元微笑:“確實不會。”
“……”
好可惡。
“行,不說就不說。”曉羨魚將手一揣,心說反正自己人都在鬼界了,和他來日方長,總有一天要揪到他的小尾巴。
既然他不想聊這個,那就聊聊別的,趁機偵查一下傳言中最為神秘的鬼界。
曉羨魚想到什么:“對了,你還沒告訴我,這里最低階的鬼物究竟是什么?”
他先前說過,貼面幽靈是第二低階的。
奚元掃她一眼,長眸微挑:“是些不成形的細碎殘靈,都在禁殿中。晚些時候,你會見到。”
這話的意思是,一會兒要帶她去那“禁殿”了?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是這名字聽起來就很不祥。
曉羨魚謹慎問:“禁殿……是何處?”
奚元抬手,白玉指尖遙遙一點。
她順著望去,才發現極樂京盡處燈火幽微,濃稠的黑暗中隱約坐落著陰森宮殿,寂然闃然,天上血月,地上華燈,好似都照不入一絲一毫。
他耐心為她解釋:“幽都有十殿九修羅,多出的一殿便是禁殿,專作囚禁用。”
他是幽都山的無上鬼君,那么這“九修羅”應當就是他的手下了。
曉羨魚點點頭,順嘴
又問:“好。那我們去禁殿做什么?”
“我方才說了。”奚元很輕地笑了聲,語氣還是一如以往的溫和平靜,此時聽來卻隱隱帶著不容違逆之意,“禁殿,專作囚禁用。”
曉羨魚:“?”
等、等一下。
月白 “他那么美,能有什么壞心眼呢?……
夜色下, 少女狐貍面具下的眼眸圓睜,仿佛懷疑自己的耳朵。
過了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 干笑了兩聲,硬著頭皮道:“……鬼王大人說笑了。”
一副試圖蒙混過關的模樣。
奚元好整以暇地瞧著她, 窄挺的鼻骨落了一線火光, 明暗交織的面容悄無聲息間漫開幽微鬼氣。
“我并非說笑。”
“小仙姑難道還不知道, ”他傾身欺近, 帶著寒意的氣息掃過她鬢發,“你已經成為我的人質了?”
“……”
曉羨魚默默咽了下唾沫。
她好像確實……毫無作為人質的自覺。
來到一個新地方,雖然是莫名奇妙被擄來的,卻興高采烈逛了半宿。若奚元不提這茬,她恍惚間都要以為自己是來做客的了。
可這也不能怪她。
畢竟哪有正經人……不,正經鬼, 會帶人質去看焰火的?
甚至還是一路手牽手帶著看的!
“……不是, 這對嗎?”曉羨魚深吸一口氣,簡直有點氣惱, “你到底圖我什么, 要殺要剮, 給個痛快。”
“哦?”奚元瞥她一眼, 笑了, “要殺要剮, 都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