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讓我猜猜,奚公子就是仙盟通緝榜上那位兇名赫赫的榜首,幽都山鬼君吧?”
奚元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幽都山兇靈無數,但是能與不孤劍一爭高下的,恐怕只有一位。”曉羨魚道,“演技不錯,鬼君大人。”
空氣中有幾分冷凝。
過了幾息,微風才好似重新流動起來,奚元眼珠輕輕一轉,笑了:“這一回,小仙姑可是真的想殺我了?”
敢情他還記著那句“未嘗不可”。
……小心眼。
曉羨魚松開他攀滿血痕的手腕,搖了搖頭。
“說來慚愧,”她眨眨眼,半真半假道,“不太舍得。”
奚元大概沒想到她會這么說,著實愣了一下。
“容我問問,”曉羨魚趁他稍有動搖,又說道,“鬼君大人上云山起便挑中我,我有什么可圖的?”
是沖著她曉羨魚而來,還是……蘇漪?
奚元瞧了她片刻,收回目光。
“我是兇靈,吃人。”他慢條斯理,“你聞起來味道不錯。”
曉羨魚張了張嘴,一臉不信:“那你怎么留我到現在?”
奚元:“喜歡養魚。”
曉羨魚:“…………”
豈有此理!
明明辛辛苦苦搜羅功德的是她,到底誰養誰?
曉羨魚一時說不出話來。
奚元似笑非笑瞥她一眼,總算收了神通,說回正事:“融骨飛雪第一重為殺陣,第二重為幻陣。過了幻陣,抵達陣心,破解之法即在那里。”
這倒是有用的信息。既已知鬼王真身,曉羨魚這回便不奇怪他怎么知道那么多了,只問:“幻陣要怎么過?”
奚元抬眼望向定格的往日舊影,抬袖一揮,畫面瞬間破碎,像破散的泡影。
“幻陣惑人,如果跟著它走,往深處探究,便再也出不來了。”
曉羨魚心微微一跳,不由暗下捏了一把汗——她方才確確實實起了探究之意,想看看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這才被迷惑了。
她想起小女孩消失前叮囑自己的話,福至心靈:“我想我知道陣心在哪兒了。”
她看向山谷中央,遙遙地,便望見那里有一棵極為顯眼的參天巨木,郁郁蔥蔥,遮天蔽日。樹冠枝葉垂下道道紅綢,在風中飄舞著。
那棵透著神圣氣息的巨木,想必就是小女孩口中說的“萬靈古樹”了。
曉羨魚微微頷首,用下巴點了點方向:“那棵樹。”
奚元“嗯”了聲,便與她往那里走去。又是那一副什么也不過問,全盤信任的模樣。
不知為何,他毫無顧忌地表露身份以后,兩人間的氛圍倒是奇怪地輕松下來。
仿佛剛剛那番話不過閑聊,先前的嫌隙煙消云散,又回到了一開始下山游歷的時候。
一個個困境,一道道謎題。
奚元陪伴她一路,不知不覺,他已成習慣本身。
身旁的青年步伐平穩,不緊不慢。曉羨魚垂著眼睛,余光闖入他雪白衣角,宛如流云一抹。
她有些出神,忽然聽見身邊人輕輕開口:“小仙姑。”
曉羨魚扭頭看他。
奚元安靜了一會兒,極黑的眼眸映照山色,便猶如山谷薄霧一般,幽魅而神秘。
“我惡名滿身,你……怕不怕?”
曉羨魚聞言,卻是眼睛一彎:“不怕。”
“鬼王大人,我猜你知道我是誰。畢竟一尾小鯉魚精實在沒什么值得你圖謀的。”她直言點破,“所以你也當知道,惡名這東西,我熟。”
曉羨魚這話九成篤信,一成試探,且留了余地。倘若奚元知道她是蘇漪,那么輕易便能理解她的意思;倘若不知道,也并不會向他暴露什么。
良久,奚元嘆了聲氣:“小仙姑果真聰明。”
曉羨魚面不改色:“過獎。那現在可否告訴我,你想要什么了?”
蘇漪這個身份,倘若說有誰想要接近她,卻不為殺她,那只能是為她身上那根塵封已久魘骨了。
是想要借她操縱魘息、攪弄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