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眉目溫朗、干凈純情的正道青年么?”
她說著還來捏了捏他的腕骨,驚奇道:“元陽未泄,還是個處子之身,滋補得很吶。”
在場的另一人——曲流鈴的師姐聞言失笑,磕磕巴巴道:“阿鈴……莫要胡鬧。”
“你怕他不喜歡你?”曲流鈴調笑,“師姐可是圣教第一美人,天底下哪個男人能不為你傾倒?”
師姐貧不過她,只嘆了一聲。
靜了一會兒,曲流鈴好似想到什么好主意,興沖沖道:“這有何難,我這就給他喂下情蠱,他會愛上醒來后見到的第一個人。師姐到時守好他別走開便成了。”
那師姐連忙撲上來阻止,但曲流鈴眼疾手快,迅速往他喉中塞了什么東西。
曲流鈴給他強喂情蠱后便離去了,百里初行醒來后,并未見過她一眼。
沒想到此時此刻,竟在這樣的情況下與她重逢。
“你當年不告而別,師姐也未曾怪你。”曲流鈴指腹撫著蛇鱗,不善的目光掠過曉羨魚身上,回憶起什么,“也是,她就是愛極了你這般溫柔性情。可她到底沒懂,你對誰都這樣,這溫柔又有何價值呢。”
“畢竟。”曲流鈴轉向百里初行,一字一頓,“這位溫柔的百里公子,可是連她的名字都不屑于知道。”
她的話勾起了百里初行刻意遺忘的記憶。
因情蠱而情動時,他頹然無力地任由那名女子伏在他身上,兩人的腰腹緊貼,交疊的腿如交尾的蛇。
她的指尖拂過他漂亮的頸筋、鎖骨,婉聲問:“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嗎?”
而百里初行總是微闔下眼,輕聲回答:“不必。”
這段孽緣因情蠱而起,除了不由己的情、空蕩蕩的欲,其余旁的糾纏……確實不必。
看著曲流鈴咬牙切齒的模樣,百里初行皺起眉,顯然沒想通——
分明他才是被強種情蠱、丟了身體也丟了心的人,怎么對方倒將他說得像個多情的負心漢。
五年來,他夜不能寐,夢魘纏身,閉目就是深山草
廬里的日日夜夜。
他天賦卓絕,偏因這一段孽緣落得道心不穩、修為凝滯,甚至隱隱要生出心魔。
滄瀾劍派的弟子又被修真界戲稱作“苦行僧”,只因修煉的內功心法特殊,講求一顆干凈赤誠的道心,入太清境前萬不可破元陽。
莫說荒唐情事,百里初行從小生活的環境,連個風月話本子都沒接觸過。
當時的百里初行,離步入太清僅有一步之遙。
他從巫川逃回滄瀾山,師尊得知他經歷,當場氣暈過去。宗族長輩皆嘆他這么一顆好苗子,被個可笑的情蠱毀于一旦。
曲流鈴覺得自己的師姐錯付了,可他呢?
他又做錯了什么。
血羅剎 “幫我殺一個人。”
“夠了。”
百里初行深吸一口氣, 熟練地迫使自己將那些舊事驅逐出腦海。
他喉間涌出一點沖動,想要探問那女子在何處的沖動。心尖兒上燙著名為思念的異樣情緒。
不對。
……這不對。
百里初行硬生生將自己從這種情緒里抽離,容色間難得生出幾分冰冷意味。
他換了個問法:“情蠱解藥在何處?”
曲流鈴一錯不錯地盯了他幾息, “你再入巫川,就是為了情蠱解藥?”
“我還該為了什么。”百里初行擰了下眉, 賭氣似的反問, “依曲姑娘看來, 我還需要為了什么?”
旁側的曉羨魚不由偏頭掃了他一眼。
自打接觸以來, 這百里公子人如春風,脾性溫和,方才險些叫她害死了都沒生氣,這老好人做派不由讓她想起一個人。
——掌門師兄謝訣。
辭云真人四處云游不管俗務,座下大弟子謝訣年紀輕輕便做了掌門,與仙盟列位宗師平起平坐, 起初難以服眾。
曉羨魚曾聽門中長老提過, 當年云山讓這么個年輕弟子管事,一開始很多人想趁機分一杯羹。
仙盟共議時, 不管做什么, 大家總明里暗里想讓云山多出力、少獲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