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鋒一轉(zhuǎn), “我先殺了你們, 再煉成藥人不就好了嗎?”
“……”
曉羨魚眨眨眼, 心說殺人就不損陰德了?
她沒來得及說出口, 對方便驟然發(fā)難。
紫衣少女手指一轉(zhuǎn),指間銀蝶翩躚,白骨笛轉(zhuǎn)瞬橫于唇邊。
“沈兄,谷姑娘,你們先退后——”
百里初行立刻抬劍將二人護至身后。
曉羨魚瞥了沈疏意一眼,不知是不是沒把那紫衣少女當威脅, 他一副毫不打算出手的樣子, 心安理得地退避到后方,順手還把她也往身邊一拎。
下一刻, 笛聲倏起——
笛音飛揚, 哀意凄切。沉寂在林中的上百藥人被笛音喚醒、驅(qū)動, 瞬間變得癲狂, 撲咬而上。
護在最前頭的百里初行首當其沖, 被團團圍住。他手中劍光如水, 與爭相涌上的藥人纏斗起來。
那畫面看著無休無止。曉羨魚遙遙看向吹笛的紫衣少女——通常而言, 這些操縱傀儡的術(shù)士本體都脆弱得很。
她的手悄悄探入儲物袋里, 打算找點暗器什么的,不料紙人奚元忽在耳邊道:“小仙姑。”
曉羨魚偏了下頭:“嗯?”
奚元:“我在此地和那些藥人身上,皆未見陰怨之氣。”
同為陰魂, 奚元在這方面的感知天然敏銳,從前便顯露出來過,曉羨魚很信任他。
她愣了一下,琢磨著他話中意思。
那紫衣少女揚言要拿他們練藥人,雖看著視人命如草芥,可林中藥人皆非無辜受害。
說起來,來時路上聽人提起藥人嶺時,可怕的見聞不少,倒未曾聽誰說這里真死過人。
否則,大概也不會有小孩子敢相約來此試膽。
曉羨魚心思轉(zhuǎn)了轉(zhuǎn),望向百里初行游刃有余的瀟灑身影,決定去幫幫倒忙。
她用氣聲對沈疏意飛快說道:“師兄,倘若我賭錯了,還要勞煩你兜個底。”
沈疏意微頓,未待開口,便見身旁少女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曉羨魚莽莽撞撞地卷入戰(zhàn)局,“哎呀”一聲驚叫,急切道:“百里公子,當心——”
說著伸出手,狠狠推了百里初行一把。
百里初行聽見聲音本欲回頭,猝不及防被這么一推,身法盡亂,剎那間陷入危險之中。
眼看一個近在咫尺的藥人就要咬向他的脖子——
那頭原本氣定神閑觀望戰(zhàn)局的紫衣少女見了這幕,瞳孔微縮,笛音猛地轉(zhuǎn)了個調(diào),略帶迫切地剎住了藥人的動作。
沈疏意挑了挑眸。敢情讓他兜底是這個意思。
膽子也真是不小。
曉羨魚隱在面紗后的嘴角微微彎起。
賭對了。
種種跡象看來,那紫衣少女多半意在恐嚇,不會真的動手殺人。
“你!”紫衣少女瞪向搗亂的曉羨魚,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是打算幫他還是害他?!”
曉羨魚擺出一副剛意識到自己闖了禍的反應(yīng),小聲嚅囁:“我……百里公子……”
百里初行此時也緩過神來,他轉(zhuǎn)向曉羨魚,瞧她瑟縮模樣,安撫道:“谷姑娘也是無心之失,沒關(guān)系的。”
紫衣少女一聽,漂亮的狐貍眼中滿含無語。
無心之失?他身在局中不清楚,她可看得明明白白。
——那姑娘莫名其妙跳出來把他往藥人身上推。
而且,也不曉得是不是故意的,那姑娘好似很清楚他的劍招破綻何在,挑了個最無可轉(zhuǎn)圜的時機。
她若不停手,他必死無疑。
紫衣少女陰惻惻地盯著百里初行,片刻,忽冷笑了聲:“你還是這樣天真得愚蠢。”
百里初行一怔。
這語氣,仿佛是認識他的。百里初行驀抬起眸,仔細看著對方,眉心緩緩蹙起:“閣下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認得我,也沒見過我。”紫衣少女輕嗤一聲,漫不經(jīng)心轉(zhuǎn)動著手中白骨長笛,“我叫曲流鈴。”
百里初行愣住。半晌,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我認得你。”
曲流鈴轉(zhuǎn)笛的手微頓。
“我聽過你的名字,你是……她的師妹。”百里初行的聲音依稀有幾分啞,透著隔世般的恍惚,“那年在深山草廬里,她常提及你……”
他閉了閉眼,語氣陡然帶上一絲冷厲:“我記起來了,是你給我喂的蠱。”
最初聽見對方聲音時的那股熟悉感一直盤旋心頭,終于悄然撥開記憶里的迷霧。
五年前,他為完成仙門委托來到巫川,意外遇襲重傷,半死不活時被一對師姐妹所救。
只是萬沒想到才脫離狼爪又入了虎口,那兩人并非什么純善之人。
當時他身中劇毒,奄奄一息動彈不得,意識也昏沉。他閉著眼,依稀間聽見兩人中年紀較小的那人笑嘻嘻說道:“師姐,你看這小男人長得真不賴,不正是你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