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羨魚對巫川的許多東西都一頭霧水,她瞧百里初行懂得不少,索性將方才經歷如實相告:“其實,方才我開門后遇到了一只女鬼……”
夜半,三人聚集一處。
聽完曉羨魚的描述,百里初行神色微微一變,“蠱母。”
曉羨魚琢磨了一下這個稱呼,“能馭蠱的那種蠱母嗎?”
“……還有另一種意思。”百里初行搖了搖頭,“相傳巫川有一殘忍至極的邪術,以懷胎女子的身體做容器,孕育無上蠱王。煉制時先是用‘生息蠱’為母體吊命保其不死,而后在她體內種下無數毒蠱,使其受萬蟲啃噬,直到誕下腹中的‘蠱王’。”
曉羨魚回憶著女鬼空了一塊的小腹,和她千瘡百孔的身體——從死狀來看,的確很像是蠱母。
巫川一帶雖神秘兇險,在外界百姓眼中有如蛇蝎,但許多傳聞其實都是夸大唬人的,自三百年前墜夜城覆滅后,妖魔道潰不成軍,人間再沒有群魔亂舞、十惡橫行的魔宗。五仙圣教倘若真是什么魔門邪教,也不會為仙盟所容。
對于活人煉蠱這樣的邪術,五仙圣教是明令禁止的。
曉羨魚明白了:“此地有人殘害無辜,偷煉禁術。”
她眸光微動,又問:“百里公子,蠱母生下來的孩子……是什么樣子?”
想也知道,不會是什么健康正常的孩子。
百里初行輕嘆:“想要成功煉制蠱王絕非易事,失敗的幾率很大,也許上百個蠱母中最終只有一人能誕下活胎……一旦成功,誕下的便會是貪婪活人血肉的怪物。”
在場三人互相交換眼神,顯然都想到了一處。
需用活人血肉喂養的怪物、頻頻失蹤橫死的外鄉人……二者之間或許有著聯系。
很有可能,失蹤的人們正是被捉去當蠱王的養料了。
除魔衛道、懲惡揚善是仙門中人的責任與義務,行走在外撞見這種事,沒道理視而不見。
百里初行是個清風朗月般干凈正直的青年,他毫不猶豫地道:“此事在下不能不管……二位接下來有何打算?”
于公于私,曉羨魚心知旁邊那位霜天臺首席都是要管這事的,便道:“慘死之人的冤魂上門指方向,想必是要求助。我們要找的藥材暫時也沒什么頭緒,索性先去瞧瞧那‘蠱母’之事。”
這樣一來,三人接下來便同行了。百里初行莞爾一笑:“好。”
“不知二位要找的是什么藥材?”他思索片刻,溫言問道:“在下對巫川的奇珍異草有些研究,說不定能幫上二位。”
曉羨魚心思轉了轉,百里初行看起來對巫川的事情了解不少,不如向他打聽打聽。
她不動聲色地用眼神詢問沈疏意,后者微抬下巴,表示允許。
曉羨魚于是開口:“百里公子可曾聽說過‘血靨花’?”
不料落音一瞬,百里初行驀抬起眸,神色微變。
情蠱 旖旎生香。
曉羨魚敏銳道:“怎么了?”
半晌, 百里初行才稍帶遲疑地搖了搖頭:“在下只是覺得……有些巧。”
“巧?”
百里初行輕嘆一聲,似乎下了什么決心,緩緩道:“實不相瞞, 在下來巫川,也是為了尋一味用作解蠱的藥材。”
曉羨魚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訝然地挑起眉梢:“莫非也是血靨花?”
百里初行點點頭, 有些愧意道:“抱歉, 我研究巫川奇珍異草許久, 獨獨不知血靨花何處才有。”
曉羨魚想起先前他提到過,幾年前曾在巫川遇見一名圣教弟子,對方將蠱鈴用在了他身上……聽起來,這個“用”是用蠱鈴控制他的意思。
能受蠱鈴控制,說明體內被下了蠱。
難怪會再入巫川尋
藥材。
沈疏意抱臂在旁,漫不經心似的插了一句:“解的什么蠱?”
此問一出, 百里初行不由微頓, 他閉了閉眼,耳上透出一點薄紅, 仿佛覺得難以啟齒。
曉羨魚的腦子里飄過許許多多的陰謀詭計。身中秘蠱, 與他人的傀儡無異, 即便滄瀾劍派弟子的身份屬實, 此人也不一定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