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俱是一凜,不約而同地將手搭在了佩劍上。
他們如此謹慎戒備,是因為十七年前那樁慘案的內情。
霜天臺數(shù)年調查,免不了折兵損將。其中就有像當年那名屠城者一般,受了蠱惑大開殺戒的。他們之中有人的劍上沾過同伴的血。
洛枕風按住身邊一名緊張兮兮、直接拔了劍的小弟子:“別沖動,當心誤傷。”
悉悉索索一陣動靜過后,紅衣少女撥開攔路的樹叢,走出密林。
正是曉羨魚。
她神色自若,環(huán)顧一圈對自己嚴陣以待的眾人,笑道:“諸位久等,我回來了。”
看來確實安然無恙。眾人稍稍放下心來,與此同時,一道道思量的目光也落到曉羨魚身上。
洛枕風走上前:“師妹可還好?”
“挺好的,就是那眼睛老盯著我,有點兒嚇人。”曉羨魚拍拍胸口。
旁人并不知她話中的“老盯著”具體是個什么含義,便沒太在意。只是十分好奇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但他們不便探問——曉羨魚執(zhí)行的任務性質特殊,她回去將一切直接呈報給首席后,要不要在霜天臺內部公布,需讓首席來定奪。
曉羨魚不主動說,他們便當這是機密了。
洛枕風于是也沒多問。天色不早,眾人回到城中駐地。
為保險起見,洛枕風本打算讓曉羨魚在這里多休息幾日,好再觀察觀察她的狀態(tài)。
曉羨魚卻不想留。
“洛師兄,若我沒記錯,當年第二樁魘眼案是發(fā)生在一個叫清水鎮(zhèn)的地方?”
這些卷宗上都有記載。洛枕風點點頭:“對。”
曉羨魚道:“那我們明日一早便出發(fā)可好?”
洛枕風面露遲疑。清水鎮(zhèn)本就是下一個目的地,只是不知為何她會著急前往。
“你的身體……”
“放心吧,我好得很。”曉羨魚神秘道,“我看到了些東西,有個想法需去驗證一二。”
此話一出,洛枕風便沒再猶豫,照她說的做。
待去到清水鎮(zhèn)、探查完第二只魘眼后,曉羨魚嘀咕了聲“果然”,然后又急吼吼地拉著他趕往了第三處目的地,不知是在求證什么。
如此下來,二人效率極高。乘著飛行法器,不出半個月便將散落于天南海北的八處地方摸索了個遍——原本任務到杏花村便該結束,可以返回天山了,可曉羨魚卻要再去一趟盈山。
洛枕風不解。重返杏花村,是因為當時曉羨魚沒有去查看井中魘眼,可那盈山之眼她不是已經親眼看過了么?
“當時與魘眼相視片刻,便被同行的那位商公子打斷了。”曉羨魚解釋,“最重要的東西并沒看到。”
“最重要的東西?”
“洛師兄,我在太平城的魘眼里,看到了一幕畫面。”曉羨魚道。
此前她不主動提,是因為忙于驗證猜想。如今心中已有定論,索性便同洛枕風實話實說——拋開看見了自己的那一段。
“我看到了一個陌生的鎮(zhèn)子,鎮(zhèn)口的門碑上有‘清水鎮(zhèn)’三個字;之后我在清水鎮(zhèn),則看到了被第三只魘眼污染的楊柳莊。”
她的意思表達得清楚,洛枕風一下反應過來:“你是說……”
“對。”曉羨魚點點頭,“魘眼會‘預示’。”
——它將在何處睜開,將在何處降下災禍。
“難怪師妹這般迫切。”洛枕風語速飛快,“這么說來,那盈山之眼里,很有可能會預示出下一處地點。倘若動作快些,或許霜天臺還來得及阻止一場即將發(fā)生的災禍。”
他一刻也不等了,連忙拉著曉羨魚動身前往盈山。
“若霜天臺早日得師妹這等人才,也許很多血案便不會發(fā)生了。”
大概是驚覺曉羨魚竟如此有用,洛枕風的態(tài)度還透出了幾分敬重。
曉羨魚將手一揣,不置可否。
這條線索,大概是霜天臺調查魘眼以來最大的突破了。所以洛枕風對她另眼相看。
但曉羨魚總覺得不太對勁。
她起初以為,所謂的“魘眼”是從十七年前伊始,陸續(xù)在人間睜開的。
可去過盈山,她才發(fā)現(xiàn)不是。
霜天臺在十七年前首次發(fā)現(xiàn)魘眼、察覺魘息復蘇,這并不能說明魘眼最早出現(xiàn)于十七年前。
好比盈山,據(jù)后來被押入仙盟地牢的族長和一些山民交代,那邪惡的活人祭祀已在這封閉大山深處持續(xù)了幾十個年頭。雖然沒人說得清山神的“祝福”具體是在哪一代人身上開始顯現(xiàn)的,但必然遠早于十七年前。
也就是說,目前為止最后一樁魘眼案,在時間線上先于第一樁屠城案。
這倒不奇怪。魘眼本就混沌無序,它的出現(xiàn)毫無規(guī)律可循,霜天臺至今發(fā)現(xiàn)的八只魘眼大概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暗中窺伺的眼睛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里。
盈山的事之后,沈疏意便打破了從前的推斷,不再糾結于十七年前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