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地。
沈疏意:“好得很。”
曉羨魚:“……”
她默默地揣起了手。
沈疏意掃了她一眼,容色微斂,轉而道:“蘇漪是魂飛魄散了,但倘若她確是天魔轉世,那么復生也不無可能。”
曉羨魚明白他的意思。
——畢竟,天魔厄沼原本也該在萬年前魂飛魄散了。
只是關于蘇漪究竟是不是天魔轉世這一點,修真界并沒個定論。
起初是有的。蘇漪身懷魘骨之事暴露時,所有人都斷定她就是天魔轉世。否則,她怎會生而體內攜帶一根封著厄沼殘息的骨頭?
仙門百家容不下此等禍害,聯合起來向蘇漪的師門青煉山討要說法。
青煉山乃當世第一劍宗,高手如云,難以撼動。諸派不敢強逼要人,只請求青煉山能夠自行清理門戶,給天下正道一個交代。
那時的蘇漪還未墮魔,也不曾犯下任何惡行,只因一根沉寂體內的骨頭被判下了死罪。
唯有一人逆勢而出,言她無罪。
一個人的意見,竟打破了壓倒性的局勢。原先人人篤信的“定論”轉眼間便不成定論了。
只因在仙門百家看來,那個人的話不得不信,他手中的劍也無人不服。
那人是蘇漪的師兄,微玄。
微玄雖在青煉山,卻身份特殊。他是天選的守道人,在師門中莫說是師尊師祖,就是輩分最高的太上長老見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喚上一聲圣子。
微玄本已仙身半成,之所以入青煉山,尊的是天命指引——說白了,就是祖宗拜孫子,折煞各位來了。
他明面上是青煉山的人,實則并不屬于青煉山,更不修青煉山的功法。他修的是無情劍。
諸派萬萬沒想到微玄會插手此事,在他們看來,圣子的一言一行代表著天道意志,絕不摻雜私心。
天意都發話了,誰還敢有異議?
針對蘇漪的討伐終于止息,只是關于她的身份,修真界難免爭論不休——
有人仍堅稱她就是轉世天魔,只是還沒來得及作惡;有人認為她不是,否則圣子不會容她于世。體內魘骨興許另有來歷。
沈疏意眸光微暗:“我倒是一直想問問那柄劍,當年那位圣子,是真的在代行天意,還是私心回護。”
曉羨魚愣了一下。
沈疏意說的,無疑是埋在霜天臺之巔的那柄天意之劍。
曉羨魚琢磨著他話中的意思。
前者便罷了,若是后者可了不得——私心回護四個字,等于在說微玄明知蘇漪就是轉世天魔,還欺瞞世人,違逆天道。
“首席大人多慮了。”曉羨魚嘆了口氣,真心實意道,“微玄圣子怎可能是這樣的人?”
她瞄了沈疏意一眼。此前,她看霜天臺弟子避諱在他面前提及天意之劍,料想他這三百年前沒少嘗試拔出那柄劍。
曉羨魚原以為他單純不服氣,年少時鋒芒受挫的不甘和倔強仍不肯蟄伏沉寂,畢竟沈疏意骨子里實實在在是個臭脾氣,有時鉆牛角尖鉆到堪稱偏執。
可眼下聽他這么一說,難不成這些年來,他其實并不全然執著于證明自己比微玄強,而是……放不下當年的舊事?
沈疏意面無表情地掃她一眼,倒沒對她的反駁想太多——又一個仰慕微玄,聽不得他半點不好的無知小弟子罷了。
世人對天道圣子頂禮膜拜,各種各樣的贊美之詞,沈疏意見多了、也聽多了。
只是偶爾看到有人幻想那位從未一睹真容的圣子是如何清冷端方、皎若明月時,他便會回想起某些遙遠舊事。
然后忍不住冷笑。
曉羨魚感受到了沈疏意涼颼颼的目光。
首席大人心情不虞,連帶著周身氣息都一下子冷了幾分。
曉羨魚識趣地剎住有關微玄的話題。
——誰能想到,這位孤高無雙的霜天臺首席,實際上心眼比針還小。
她轉而道:“首席大人,我既得您特準入了霜天臺,必不負重任,做個有用之人……”
曉羨魚拍拍胸脯。“敢問今后的調查,我要從何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