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誅殺令。
前者當年由微玄圣子完成。
后者……那鬼王出世上百年,任務卻至今還掛在仙盟秘閣中。聽聞也曾有人接取過,但都有去無回。
而赤、紫相較于玄,便顯得“親切”許多。不過難度亦不容小覷,令普通人望而卻步。敢接的,來來回回都是同輩中的那幾位天之驕子。
至于最末的灰色么……
曉羨魚盯著那些灰撲撲的卷軸,神色為難:“林師兄,這……”
各大宗門私下間流傳著這樣一句話:灰級任務,狗都不接。
灰級難度低,但事多獎勵少。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里頭魚龍混雜,摻著不少雞毛蒜皮狗屁倒灶的瑣事。
按說呈上仙盟的標準應當是觸及邪異之事,但也防不住有人夜間迷迷糊糊聽見墻角里傳來的老鼠怪聲,就斷定是鬧鬼、遞上委托的。
委托量大時,仙盟不便一一甄別,便會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委托暫時歸類為灰級任務。
林長老“哎”了一聲,搖搖頭:“非是師兄為難你吶。”
“實在是灰級任務無人愿接,長期堆積成患。就在前幾日,掌門師兄去仙盟開完例會回來后便下了新命令,說是往后半年內若有初等弟子來接任務,一律只許接灰級。”
曉羨魚聞言一愣。
“師妹也知道的,初等弟子是看資歷、還有宗門年末考核成績判定的。”林長老幽幽提醒,“而不是論輩分和地位。”
曉羨魚是云山小師叔,年紀小地位高,自是人人艷羨,但這不妨礙她因為次次考核低空擦線過,導致在弟子籍上仍是初等級別。
還真是……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十步外的林長老唉聲嘆氣:“門中弟子接取任務皆是記錄在冊的,掌門師兄的命令剛下,近日必然督查得緊。”
言下之意,此事無法通融。
曉羨魚犯起愁來:“這可如何是好?”
門派里接不到委托,她只能隨便找個陰氣沖天的亂墳山撞撞邪,看看能不能撞出幾只夙愿未償的孤魂野鬼來了……
“師妹也別太難過。”林長老想起了什么,“恰好最近弟子閣有一新下的灰級任務,我閑來無事瞧了一眼,覺得有些意思,師妹或許會感興趣呢?”
她會感興趣的“狗不接”?
曉羨魚目露疑惑:“是什么?
林長老將手一抬,一道灰色卷軸飛出木架,落到了曉羨魚手中。
“羨魚師妹,請閱。”
趙家莊 猶如乍然盛綻的春日牡丹。……
曉羨魚展開卷軸,掃完內容,便知道林師兄為何會說“有意思”了。
這個任務很簡單,委托者的訴求總結起來就是——家中鬧鬼,請人驅邪。
跑一趟做場法事而已,對于云山弟子而言是最基礎不過的入門課,這活兒換民間那些跳大神的“半仙”來大概也接得。難怪歸類為灰級。
只是有一點奇怪。
據卷軸上描述,鬧鬼的是玉安城富商趙家。那鬼莫測得很,素日里與人相安無事,偏生只在趙家公子娶親時出來鬧。
那趙公子近半年來曾三度娶親,三門婚事都黃了,至今孤寡。悔婚的新娘子皆是被嚇跑的,三人經歷出奇一致,都說自己在洞房花燭當晚見到了房中女鬼,可怖至極。
漸漸地,趙家公子命中無妻的說法在城中流傳起來。因著這事未傷及人命,百姓們也沒太當回事,調侃的居多——
有人說那是一只癡纏女鬼,或許趙家公子曾經欠下過一樁不為人知的桃花陰債;也有人猜鬧鬼之說只是幌子,多半是那趙公子有點什么不可外傳的隱疾,人前不顯,一成婚便遭嫌棄了。
趙家老爺卻是愁壞了,生怕兒子就這么被那鬼東西糾纏折騰一輩子,落得孤獨終老,無奈之下只好求助仙門。
這樣看來,倘若當真有鬼祟而非人為作怪,這鬼專挑新娘嚇唬,目的似乎很明確,那就是不許趙公子娶妻。
林長老捻了捻胡須,笑瞇瞇問:“羨魚師妹,意下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