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我說過,說這你給取的名字,她喜歡極了。”
脫軌
那天下午,那位住持的話,猶如撼動靈魂經文,在薄祁聞腦中余音繞梁,循環播放。
直至車輛駛離奇峰羅列的峽巫山,薄祁聞還能回想起住持引領他走過很多大殿的場景。
每個佛殿外,都系滿了紅色的祈福帶,上面寫著各式各樣的小字,在陽春三月里充滿朝氣地隨風飄蕩。
住持神色慈祥地對他說,“那個孩子每年來,都會走遍寺廟里所有佛殿,在每個菩薩面前虔誠地三拜九叩,年紀小一點的時候,她沒什么錢,每個功德箱只能捐幾塊錢,殿里的師兄弟們瞧著她年級這么輕就知道禮佛,每次都給她寫名字,可每次她都只寫薄祁聞三個字。”
“薄祁聞哪個弟子不認識啊,沒有薄小先生,哪兒來這么恢弘氣派的崇明寺,”住持笑彎了眼,“也正因為一直寫你的名字,堅持不懈這么多年,我們才記得她?!?
“后來她大一點,有錢了,就開始一百塊一百塊的捐,捐完錢還要親手給你寫祈福帶?!?
“當時有位居士,見她祈福帶也寫你的名字,就笑著逗她,說年年給薄小先生祈福,薄小先生知道你這么關心他嗎?”
“那孩子被逗得一下就紅了臉,搖頭說你不認識她,后來居士一問,才知道她是你當年資助過的孩子?!?
“再后來,就是去年了?!?
“她來的時候,是七月,笑著跟我說,她很快就大學畢業了,我問她,現在和薄小先生還有聯系嗎,她說沒有,一直都沒再聯系過,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見到他?!?
說到這,住持很是感慨,“也不知道她今年幾月來,要是她知道,你今年來這兒了,她一定很高興……不對,說不定會遺憾,怎么沒早點兒來,和您碰上一面?!?
住持眼里多了幾分替人惋惜的滋味。
薄祁聞薄唇緊抿,目光凝視著那些紅色飄帶,走上前,視線在上頭逡巡一寸,步伐就緊跟一步,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溫燃寫給她的那根。
住持跟在后頭,勸他說,“別找了,找不到的,這兒游客太多,祈福一條疊一條的,早就不知道被擠到哪兒去了?!?
薄祁聞終于停下步子,眼簾微垂,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無措的神情,孑然佇立在原地。
心好似被掏空一塊。
綿綿春風吹進來,纏得心臟澀澀生疼,又緩緩發燙。
腦中浮現出溫燃那張遺世獨立,不夠成熟,卻淡然清麗的東方面孔,薄祁聞扯了扯唇,眼眶泛紅,眼底浮起一絲自嘲。
他想,原來他一點兒都不了解她,原來他一直看輕她對自己的情感。
她從不是渴望尋找依托的浮萍,也不是世俗的花叢中等人采摘呵護,嬌艷欲滴的玫瑰。
她是她。
就只是她。
她什么都不想要。
卻又早已把自己的一顆真心奉上。
她只想要他好。
大概是見薄祁聞在車上沉默失神了太久,周擎忍不住開口說道,“先生剛剛和住持走的那些佛殿,有找到溫燃小姐的祈福帶嗎。”
那會兒周擎接了個工作方面的電話,沒跟薄祁聞一起去。
其實他心里的好奇不比薄祁聞的少。
畢竟誰能想到呢。
那個不聲不響的姑娘,在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薄祁聞的情況下,就這么默默為他祈福七年。
七年,人生又能有幾個七年?
戀愛這么長情的,怕是都少有吧。
車窗外,成排高大挺秀的白楊樹隨著車速鋪陳出一副流動的畫卷。
薄祁聞很輕地搖了下頭,“沒找到?!?
周擎閉上嘴。
沒敢往后問。
車窗降下,卷著泥土樹木氣息的冷風襲來,薄祁聞摸出一根煙,咬在嘴里,攏著火點燃。
青煙白霧被春風裹挾著飄散。
像是思慮過多時的事,終于塵埃落定,他將半截煙夾在修長的兩指間,磁嗓咬字又穩又沉,“回北城后,直接去老宅。”
周擎握住方向盤的手一緊。
透過后視鏡看向薄祁聞,想問您確定要這么快嗎。
可話還沒問出口,就被周擎咽了回去。
他想,怎么算快呢。
先生等這一天,早已熬了太多的日夜。
真愛一個人的時候,連等一天都是磋磨,他又怎么可能舍得讓她等一個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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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各方權衡,蔣雅和的男朋友的婚禮最終定在了四月初七。
那天電影《山河夜宴圖》的路演剛好結束,電影正式上映,溫燃余富出兩天假期可以自由支配。
蔣雅和怕她不來,翻來覆去地催。
溫燃都無奈了,上飛機之前特意給她拍了個小視頻電話,說我都快上飛機了,蔣雅和這才放心。
蔣雅和的老家和溫燃是在一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