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湯匙的手緊了緊,她說,“他……也看了?”
陸可媛笑得很真誠,“當然了,還看過好多遍,有時候沒事做,他就去影音房。他夸你有天分,沒經過科班訓練,就能演成這樣,說你很勇敢,這部電影也是你自己爭取來的,他都沒幫上什么忙?!?
……哪里是沒幫上什么忙。
當初他沒氣到和她分手,就已經是謝天謝地。
想到疇昔種種。
溫燃恍然
發現,薄祁聞對她的縱容,遠比她想象中要多,原來她也曾被薄祁聞那么真心實意地贊賞過,肯定過。
原來,她不只是他一時情迷的露水紅顏,也不是他興頭上做慈善的籠中雀。
她有名有姓。
在他心底有過滾燙的烙痕。
心頭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溫燃落寞一笑,“他夸張了?!?
陸可媛卻搖頭,“他這人從不喜歡夸張?!?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溫燃,眼神透著破碎感,卻努力擠出一絲笑。
明明沒說什么,卻又好像訴說了千言萬語。
當天下午,胡雅米和茹姐過來接她去機場的路上,溫燃終于了解到陸可媛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樣的事。
被聯姻,逼婚,與摯愛分手,再失去摯愛。
不過短短半年,就磨光了女孩眼里的所有神采。
她不再顧及任何人,也不再懼怕流言蜚語和沒有依托的未來。
她悔婚,與父母決裂,差點跳樓隨對方去,即便后來被攔了下來,一顆心也隨著對方死去。
或許是足夠天崩地裂。
陸可媛的事就這么從上流圈傳播到了各大平臺的營銷號。
不知道哪里學來的酸詞兒。
胡雅米文縐縐地說,“我覺得老舍說得忒對了,情種還真就出生在這種富室大家里,一般人活著都夠費勁了,哪兒懂什么是真愛?!?
她說的這段,是老舍先生在《駱駝祥子》里的寫的。
原文那句話是——“愛與不愛,窮人得在金錢上決定,情種只生在大富之家?!?
不同的是,還處在少女時期的溫燃,并不能聽懂這句話里深刻的涵義。
她只覺愛是人類的本能,只要有靈魂,有心,就會愛。
可事實上,會愛,和給不給得起,愿不愿意給。
從頭到尾就是兩件事。
……
又是一場春雨。
雨過之后,氣溫才日漸回升。
三月末,溫燃在武漢錄制完為期兩天的《再戰巔峰峽谷》,連夜就輾到電影《山河夜宴圖》的路演宣傳中。
因為是大ip大導演華麗陣容的電影。
那陣子網絡上都是鋪天蓋地的宣傳,溫燃本來挺默默無聞的,茹姐也沒打算在這個敏感時期給她砸通稿——畢竟不想搶阮青黛的風頭。
奈何溫燃粉絲群體日益壯大,又能打,她本身對人物的貼合程度又極高,很快就在網絡上掀起一波熱潮。
片方一看溫燃這邊更容易造勢。
就在她這邊砸了很多營銷。
阮青黛那邊知道后,相當不爽,私下里還找導演唐義康據理力爭過,說當初這電影可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憑什么要為溫燃做嫁衣,溫燃也沒了靠山。
唐義康怎么給阮青黛交代的。
溫燃這邊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一切行程照舊,她并沒有被開除在電影宣傳之外,甚至在路演時,還被安排站在阮青黛身旁最顯眼的位置。
路演的那些天,薄氏集團送來的定制精品花籃,也從沒缺席過。
溫燃本來關注不到這些。
直到某次在化妝間備場,她聽其他工作人員議論,說那套淡紫色配黑紗的花籃太洋氣漂亮了,不愧是薄氏集團,應援都這么有牌面。
淡紫色。
那是溫燃最喜歡的顏色。
腦中不自禁閃過某個男人的臉,溫燃恍惚間意識到什么,叫來胡雅米,問她,“這些天的花籃不是博林和后援會送的嗎?”
胡雅米點頭說,“是啊?!?
說著想到什么,她哦了聲,補充道,“淡紫色配黑紗的那套不是,那是薄氏送的?!?
薄氏這兩個字對溫燃來說,和薄祁聞沒有任何區別。
溫燃心口突地一下。
自從上次她從綠意居離開,她和薄祁聞就很有默契地再沒聯系過。
就好像那一晚,只是一次陰差陽錯的碰巧。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溫燃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時間想這些事,也以為薄祁聞不會再出現。
結果呢,這男人有的是辦法見縫插針。
見溫燃失神,胡雅米猶豫一會兒,湊過去和她小聲說,“其實我早該跟你說的,這花籃是周擎那邊安排人送來的,說專門給你撐腰,決不能讓阮青黛欺負你?!?
溫燃正被化妝師畫著眉毛,一動不動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