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視線綿長深遠。
糾纏著,牽連著,誰也不肯斷開。
那瞬間,薄祁聞呼吸都沉了。
偏偏這時,有不識好歹的人過來揶揄薄祁聞,說這不是三顧茅廬都不來的薄先生嗎,今兒怎么肯給面子出席了?
三三兩兩的人湊過來,把薄祁聞圍繞得更為緊密,試圖和他攀關系。
不知是誰把蔡藝敏拽過來,推到薄祁聞身邊,蠻大聲地笑,說,“你也不看看今天誰在,我說藝敏今天怎么打扮得這么好看?!?
那笑聲像針一下下刺著溫燃的心臟。
她狼狽收回視線,像是終于回過神來,仰頭喝下一口白蘭地,卻不知薄祁聞視線仍絲線般纏繞在她身上。
盯著她清麗冷寂的側臉,薄祁聞不動聲色地抽出馬上要被蔡藝敏挽住的胳膊,薄情又冷漠。
他聲音很淡,卻力道萬鈞,“我與蔡小姐不熟?!?
“這種玩笑別開?!?
兩句簡短的話,落在喧囂的環境里,明明音量不高,卻清晰明了地落入耳中。
溫燃放下酒杯的手輕輕一抖。
說不清是聽到他久違的聲音,還是聽到他這句撇清關系的話,一滴晶瑩剔透的淚,就這么不聽話地滾落下來。
落在薄祁聞眼里,砸在薄祁聞心上。
讓他心口生銹,又生疼。
夢幻的霧
那天晚上茹姐在知道薄祁聞出席后,整個人都有點緊張。
像是在擔心有什么事繃不住即將脫軌,她時刻盯緊溫燃,即便去洗手間也跟著她一起。
補妝的時候,茹姐禁不住問她,“你知道他要來?”
溫燃對著鏡子補上一點唇釉,搖頭淡聲,“不知道。”
“……”
不知道你這么淡定。
茹姐默默無語。
剛巧有別的貴賓進來,茹姐不想太招搖,就用身子遮擋住溫燃纖瘦的身影,壓低聲音道,“那他是來找你的?”
溫燃不緊不慢地擰上唇釉。
波瀾不驚的樣子,完全不似剛剛在角落里獨自落淚的那個人。
她目光泛空地看著鏡子中被資本打造得光華奪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女人。
仍舊面無表情地說,“不知道?!?
茹姐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嘆了口氣,她警告溫燃,“我不管他是不是來找你的,你今晚上都給我憋住了,這會場里都是鏡頭,后頭還有觀眾,你倆但凡有什么過激行為,明天的八卦頭條就是你?!?
她還指望溫燃當影后呢,可別為了男人折在半山腰。
溫燃聞言眉梢微動,那張清艷得過分的臉上終于有點兒人間煙火味,她說,“不至于。”
茹姐意味深長地冷笑了聲。
像是早把這世間男男女女的破事看透,她聳肩說,“別嘴上說得輕松?!?
溫燃認真看著她,“不是我不至于,是他?!?
不然也不會拖到這么久才碰上一面。
明明薄祁聞權勢滔天,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找借口和她見一面。
但沒有,一次都沒。
也許這就是薄祁聞這人的處事風格。
永遠運籌帷幄,優游不迫。
不用做什么,從心理上就能用招數把別人的城池營壘攻下,好像這輩子都沒什么人值得他急火攻心。
溫燃笑笑,看向茹姐,“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既然她都這么說了。
茹姐也不好再多嘴。
甚至茹姐也覺得,薄祁聞那晚出現可能不是為了溫燃,他那樣成功的商人,上位者,出現在這種奢靡浮夸卻又道貌岸然的場合,是一件多尋常不過的事。
然而夜路走多了,總有濕鞋的時候。
在十里洋場上縱橫這么多年的茹姐也沒想到,那晚她和溫燃都失算了。
明星募捐環節結束,溫燃踩著十厘米從臺上下來,回到臺下的座位時,一位身穿西裝的工作人員出現了。
男人手里拎著一件外套,為了不擋住臺下觀眾的視線,他彎著腰,對茹姐說了什么。
茹姐聽完表情都變了,不可思議地看著溫燃。
舞臺上音樂聲太大。
溫燃沒聽清兩人的耳語,只覺茹姐接過來的那件長款外套分外熟悉。
轉眼間男人走掉。
茹姐欲言又止地把外套披在溫燃身上,蓋住她那片令人流連忘返的美背。
外套上清淡好聞的氣息不知不覺地漾進鼻腔,激蕩到心神都為之一顫。
溫燃還沒來得及說話,表情便僵住。
茹姐清了清嗓子小聲道,“那誰送來的,說冷氣太足,讓你穿上?!?
縱使她含糊了薄祁聞的名字,溫燃在那一瞬間鼻腔還是泛起酸。
稍一偏頭,她就看到中心位置,桌上都是中年成功人士的那張圓桌。
只見薄祁聞西裝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