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老太太瞧著他神色懨懨,和蔡藝敏沒交流,開口對薄祁聞說,“明兒晚上的時尚晚宴,你跟藝敏一起去,正好替我代表薄氏給慈善會送個厚禮。”
這話頗有一語雙關的意思。
仿佛在宣告誰是薄氏的真正主人。
蔡藝敏抬頭看了眼薄祁聞,見他漫不經心地垂著眼簾回消息,見縫插針地說,“我一個人去就行,他忙他的。”
按照她對薄祁聞的盤算。
薄祁聞不會搭腔。
卻不想那晚是個意外,薄祁聞回完消息,淡淡掀眸,“明晚的慈善會我會出席。”
他這人永遠習慣說三分,留七分。
讓人根本摸不清他什么意思。
薄老太太倒是挺滿意地點頭,說那你和藝敏商量吧,我就不參與了。
晚飯結束,薄祁聞挽著外套離開,穿過長廊時,蔡藝敏喊著他的名字追上來。
薄祁聞腳步頓住。
清雋頎長的身影,浸染在墨一般的夜色中,高山白雪一般的疏冷清絕。
他面色不改,“有事?”
蔡藝敏呼出冬末的冷空氣,說,“我弟到底哪兒惹你了,你憑什么不讓他參加明天的晚宴。”
薄祁聞并不意外她因為這個原因來找自己,他淡漠著一張俊臉,神色輕慢地看著她,“那要問你弟弟。”
蔡藝敏呵笑了聲,說不清是醋意,還是憤怒,她面色譏諷,“你還真當溫燃是個寶貝,我弟又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得上。”
她指望從薄祁聞臉上看出一絲慍怒。
薄祁聞卻從不順她的意。
他極淺地扯了下嘴角,語氣不乏告誡,“你清楚就行。”
很明顯,他回應的是蔡藝敏的前半句,說完根本不屑和她再爭辯什么,轉身闊步便走。
蔡藝敏眼眶惱得泛紅。
薄祁聞早已不是初見的薄祁聞。
他甚至懶得用紳士風度來對待她,只想與她劃清所有界限。
可真能劃清嗎?
不見得。
蔡藝敏不是梁碧君那種姑娘,不是能為男人歇斯底里的懦弱女人,她眼中更多的是利益和野心。
她不在乎。
就算他冷臉相對。
面對一個深情卻冷漠的男人,總好過嫁給一個歡場里享樂的廢物,讓人操一輩子心。
想明白這點,蔡藝敏吸氣再吸氣,平靜地轉過身,朝反方向的夜色更深處走去。
薄祁聞當真說到做到。
第二天公司事務處理完,便驅車去了慈善會。
因為是時尚周刊,那場慈善晚宴邀請了很多娛樂圈時尚圈的藝人,所有人進場之前,都要走紅毯,留下簽名。
蔡藝敏作為奧運冠軍,備受矚目的體壇明星,作為壓軸,溫燃則和幾個藝人排在一起走紅毯。
溫燃也是在抵達會場的時候,才知道那晚的名單上有蔡藝敏。
茹姐知道蔡藝敏在珠寶展會上給溫燃找過一點不痛快,特意安慰她說,“沒事的,這次我陪著你,就算她過來你也不用搭理她。”
溫燃笑笑說沒事。
茹姐幫她弄了下碎發說,“沒事就對了,再厲害也不過是個人,當她是個屁,你看你今晚多美,別壞了興致,待會兒還有記者要拍。”
溫燃聽話地點點頭,脫掉外套,穿著那條造型師精心為她打造的香檳金色露背禮服裙,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上紅毯。
她裙擺繡著獨樹一幟的花樣,整條裙子都是上好絲滑的緞面,配著她賽雪般的肌膚,和流光溢彩的珠寶,輕而易舉便奪走所有攝像機的關注。
入場后,總歸是輕松多了。
沒有那么多圍觀人群,鏡頭,她只需要做好她該做的。
就算她做不好,還有茹姐。
那些人情往來,場面社交,都有她擋在前頭。
茹姐意思很明確,她是舉辦方點名請來的,她就該擺起架子,做一個合格的,賞心悅目的美人。
然而說再多。
茹姐也還是漏掉一點。
那就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肯告訴溫燃,那晚薄祁聞也會來。
他就像是浩瀚宇宙中無論何時都最受矚目的那顆星,即便最晚入場,即便姍姍來遲,得到的關注和笑容,永遠多到獨一份。
其實不是沒人告訴溫燃。
而是那晚的名單上就是沒有薄祁聞的。
即便那位時尚周刊的創始人,在一個月前就試圖邀請薄祁聞作為這場慈善會的壓軸,薄祁聞也無甚興致。
直到他得知那晚的出席名單里有溫燃。
在層層疊疊的人影中,他幾乎是精準的,鎖定了形單影坐在角落的姑娘。
明明關于她的所有,他都如此熟悉,可那天在看她的一瞬間,薄祁聞還是冷不防地心頭一顫。
她穿著那條精心打造的,把她烘托得艷絕的禮服裙,不聲不響地坐在那兒,裸露著大片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