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祁聞面色在那一瞬烏云密布。
他說,“誰的弟弟?”
林行濤說,“蔡藝敏的,就你那未婚——”
也覺得那話不好聽。
林行濤沒敢說完。
那刻的氣氛仿佛冷到能凍死人,不知過了多久,薄祁聞才開腔,嗓音低沉,“她什么時候把她弟弟塞到我這兒的。”
林行濤之所以找薄祁聞告狀,其實是為了請示他的意思。
看他是想保“未婚妻”的弟弟,還是露水情緣的小情兒。
結果呢。
薄祁聞都不知道蔡藝敏的弟弟在博林這兒。
林行濤磕巴了下,說,“你不知道啊,都塞來半年了,我以為你知道……”
薄祁聞呵笑一聲,語氣里幾分了然的涼薄,“老太太讓的?”
林行濤支支吾吾嗯了聲。
薄祁聞要笑不笑,腔調寒得滲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你和老魏好手段。”
林行濤是真冤枉,“跟我可沒關系啊,是老魏把人簽了好久我
才知道有這么回事。”
他一咬牙說,“反正這倆人,我都擺不平,肯定要犧牲一個,你就給個痛快話吧,把他倆掰開給誰除名。”
話說到這里,林行濤已經沒那么大信心薄祁聞會保老魏了。
果不其然。
薄祁聞幾乎沒有猶豫,眸中情緒可以稱得上厭惡,“顏一舟背后是誰我不管,溫燃的資源你動一下試試。”
林行濤沉默一霎。
暗暗腹誹一句,兄弟你來真的啊。
說不上什么滋味,他又問薄祁聞,“那過兩天的慈善晚宴呢?那個好像是蔡藝敏讓主辦方給的名額,這你說——”
薄祁聞往后慵懶一靠,腔調有那么一絲冷酷和殘忍,“藝人做什么,還不是經紀人說了算。”
有這話,林行濤就一清二楚了。
電話掛斷,他把還在氣頭上的倆人叫到一塊兒,宣布了薄祁聞的決策。
當時那場景有多雞飛狗跳,只有林行濤一個人消化,沒有外人知道。
薄祁聞也是在回到綠意居后,接到蔡藝敏頻頻打來的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薄祁聞痙攣一般的反胃,就這么一直把人晾著,直到蔡藝敏不再打來。
之后就是茹姐發來的小視頻。
薄祁聞扯了扯領口的溫莎結,立于落地窗前,對著淡金色的余暉,點開不到二十秒的那一段。
視頻里,溫燃和那個眉眼間和蔡藝敏有幾分神似的男生,穿著同樣的隊服,緊挨著坐在演播廳的第二排。
前方的主持人說了什么。
溫燃會心一笑。
見她笑了,那個男生也側過頭,望著她勾起嘴角,湊到她耳畔,小聲跟她說了什么。
溫燃明知他湊過來,卻沒躲,就這么平平靜靜,認認真真地聽著他說完那些話。
男生說完,兩人對視著,默契地一同笑起來。
笑得那么刺眼。
視頻到這里戛然而止。
薄祁聞身形靜默在蕭索的光影中,僵直許久,把手機一丟。
手機從沙發滑落到地面上,啪嗒一聲。
眼前的窗臺上,幾盆綠植奄奄一息,毫無生氣。
薄祁聞面無表情地審視著那幾片光禿禿的葉子。
溫燃把它們留下來,卻沒教會他要怎樣才能養活它們,就像她可以毫不在意地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腐爛。
想到這,薄祁聞慢步靠過去,盯著那幾盆綠植,點燃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吐出壓抑已久白色的煙霧。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
有種一切脫離他掌控的危機感。
他甚至學會嫉妒一個人。
甜蜜陷阱
《再戰巔峰峽谷》第二期錄制結束后,溫燃啟程回了北城。
隔天晚上,國內最頂尖時尚周刊要舉辦慈善晚宴。
在此之前,溫燃需要和博林御用的大牌造型師會和,定制她當晚要出席的造型。
溫燃對這種事向來沒想法。
從來都是造型師給她穿什么,她就穿什么。
所以當天落地北城,溫燃聽胡雅米跟司機說,要去一家叫做“椿”的工作室時,她并沒有過多反應,仍舊專注和綜藝里的四個隊友五排。
十五分鐘過去,一局剛打完,和她一起在峽谷里廝殺的顏一舟就給她發來信息。
他說:【我是不是給你造成不好的困擾了?】
溫燃眼眸微斂。
想到茹姐昨天訓斥過她的話。
她反過來問顏一舟:【你經紀人找你談話了?】
像他們這種初出茅廬,咖位不大的藝人,經紀人的地位就跟上學時的班主任一樣,動不動就會讓人頭皮發緊。
溫燃其實沒覺得她和顏一舟走得有多近,可做藝人這行,就是要敏感些,她理解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