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坤內心糾結,思來想去,給薄祁聞打了個電話。
薄祁聞那會兒正在開會,差不多半小時后,才給他打回來。
似乎并不意外金子坤會找他,薄祁聞態度一如既往的淡泊如水。
金子坤單刀直入,把當下角色的競爭情況告知給他。
以他這么多年在娛樂圈里摸爬滾打的經驗來看,薄祁聞對那姑娘絕不一般,哪怕不會如他想象中那樣出手,也絕不會冷眼旁觀到丟一句“與我何干”。
他實話實話,“溫燃這姑娘,真挺有紅的潛質的,她現在的問題,是需要資本撐腰,我想著,你是不是能——”
話沒說完,薄祁聞淡聲打斷他,“她入選了?”
“入了,現在是三選一。”
“另外兩個?”
“有個是出品方相中的新晉小花,有個是能帶資進組的電影學院新人,”金子坤嘆了口氣,“但說實話啊祁聞,我更看好溫燃,但你知道,話語權我只有三分之一,我必須有實際的東西能說服另外幾個人。”
薄祁聞彈斷一截煙灰,望著落地窗外灰蒙蒙的云幕,似乎很快就要落雨。
驀地,他開腔,“你們決定就行。”
金子
坤聽到這話,心都涼了半截,“不是,你真不打算給她投資一下試試?她真的很合適啊,回頭簽你和林行濤的博林傳媒,簡直是雙贏啊。”
薄祁聞笑得不屑一顧,“我缺這份投資?”
金子坤噎住。
薄祁聞眸色是寂滅的涼,“我說過,她不合適。”
那個圈子的險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可以護她走一步,但他不能保證未來護著她走每一步。
金子坤其實挺難得見薄祁聞這么不留余地的。
他是不懂,為什么他明擺著對溫燃那么特別,卻還要冷眼旁觀。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誤會了兩人的關系。
事已至此,再廢話也沒用。
金子坤心中郁悶,掛電話之前,恨恨說了句,“薄祁聞啊薄祁聞,你可真夠心狠。”
薄祁聞不是不懂他們這種“藝術家”的心痛。
他有他的考量。
“她年紀還小,很多事情拎不清。”
薄祁聞目視遠方,神色不辨深淺,“這條路走不走得通,憑她自己造化吧。”
簡簡單單的一句,隔岸觀火的態度明了,金子坤在他這兒算是死了一半的心,至于另一半還沒死的心,被他用在了溫燃身上。
那天是周末,北城下著溫潤的細雨。
溫燃工作排到了晚班,她打算出去吃個飯再去上班,結果還沒出門,就接到了金子坤的電話。
確切的說,是金子坤助理的,助理告訴她,金子坤那兒有個飯局,叫她過去商討一下角色的事。
溫燃怔了怔,“面試結果出來了?”
助理幾分為難地笑,“這個我也不太清楚,金總只說讓我通知你去那個飯局。”
溫燃又問,“別人也去嗎。”
助理可能是覺得她這小姑娘防備心挺強,語氣也敷衍了,“這個我還真不大清楚,金總叫你過去,你最好還是去吧,萬一因為這個得罪資方,就不大好了,你說是不是。”
“得罪資方”還真是一座大山,哪里需要哪里搬。
溫燃心中不是沒有掙扎。
但想著左右都走到這步,死也死個明白。
況且,萬一呢。
萬一金子坤是真的打算選她呢。
溫燃說不清自己到底被什么誘惑住,就這么頂著未停的雨過去了。
金子坤給的地址是一家很有名的五星級酒店。
這家酒店餐飲做得特別好,很多明星都過去聚餐被媒體拍過,這種銷金窟一般的地兒,門外停的車都是一等一的豪車。
其中有輛溫燃覺得分外眼熟,但轉念一想,全城開賓利的又不止他一位。
可還是會有期待。
溫燃被侍應生的帶去包間的一路上都在想,薄祁聞會不會也在。
她希望他在。
這種心情甚至遠遠超過了期望自己被選中。
然而現實的殘酷之處,就在于它會像巴掌,狠狠抽醒每一個愛做夢的人。
那場飯局,不止薄祁聞沒來,就連和她同期面試的其他演員也都不在。
華麗奢靡的包間里,就只有金子坤和幾位肥頭大耳的中年富商,都是一身酒色財氣的污濁男人。
到這刻,溫燃醒悟了大半。
金子坤叫她過去,說好聽,是為了和她商討角色的事,說難聽,就是想幫她推銷到一個好去處,這樣她才有和別人競爭的資本。
金子坤把話說得蠻隱晦,“這幾位都是業內有名的資方,這么珍貴的機會,你得和他們好好認識,要是能拉到投資,你這角色基本就穩了。”
“別說我不偏心你,這已經是我能盡的最大努力了。”